九
我买了一套高档的音响器材,大致花完了老陆赞助我办画展的那笔钱。如果我
手头有一千万,我照样毫不心痛拿去买套顶级发烧友的音响设备;再说,坐牢枪毙
大不了是那混帐的父亲。我坚信,我终日的消沉和堕落,一大半归咎我哪混帐父亲
的造育。从小养尊处优的优越感使我对生活丧失了乐趣,唯一旨趣就腐蚀世界。好
在我的父亲仅仅是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不然我很难想像自己会堕落到何种地步。
我一直有种病态的幻想,哪就是盼望着我的父亲被枪决和病死,那样对我仿佛是一
种拯救。
令我感到意外吃惊的是, 陈霏霏居然出现在一组电视广告里。凭我直觉的判
断,她此刻正在北京的某个酒店里,而且被一个富有的男人压得透不过气来。如今
漂亮女孩都梦寐以求到北京寻找登台亮相的成功机会,假如天公作美的话,遭上大
导演、权贵和富佬之类,一夜之间成为举世作痒的大明星。正如那些大导演,他们
的镜头似乎成了为自己物色美色的工具,只要他的镜头对准任何一个女人,她们无
不心敢情愿地向大导演敞开自己的裤裆和阴门。老实说,我正如所有男人一样,无
不的妒嫉那些大导演们的艳服。怪不得,在北京有个圈子里的男人对影视业有着非
凡的兴趣,他们共同的趣味就是女明星的阴道。只要当上大导演,哪简直在尤物的
肉堆上打滚了。人么,其实扒了衣服都一个模样,但大明星的阴道则与众不同,她
们的名气使男人的虚荣心达到极大限度的满足,也是一种功成名就的价值体现。女
明星无疑是男人们致力夺标的对象,只要占有了女明星就等于征服所有的男人。看
来,女明星的阴道很微妙的,尽管她阴道不见得比寻常妓女的阴道有多少区别,但
她们的华丽的外貌总是勾起男人的性幻想,也可以满足男人的占有欲和虚荣心,使
他们感到自己操了人人都梦想得到的女人。
尽管陈霏霏的影子始终缠绵着我,尤其当我手淫自摸的时刻。即便如此,但我
仍然毫无找她的淫意。也许是生活极度的空虚,女人是唯一能激活我的神经肌体是
东西。此外,我的内心深处是一片无际的空荡。当我漫无目的地溜踏在大街上,我
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出现人类这种莫名其妙的生物?末日对整个人类而言
已是一种莫大的恩赐。我时刻都幻想这毁灭这个可恶的世界,兴许,我的创作力得
不到应有而正当的释放,我只能寻求暴力的释放。
当我流进美术馆去观看"当代中国名家画展"时,我便莫名其妙感到欲痛哭和发
怒,面对那一副副苍白而无聊的画面,我便冲动着砸烂整个美术馆。我相信这座美
术馆好比一座存放骨灰盒的屋子,几乎每一副作品都是千篇一律的破烂玩艺,作者
好象只有一个人,而且从来没有生活过的死人。我发誓永远不再进美术馆一步。
我在王府井大街上溜蹋,我感不到自己还是一个独立的生命,还不如说,我只
不过是物欲洪流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分子。在这密密麻麻的人流之中,你完全无法辨
识女人跟物品的区别,当你的鸡巴儿企图占有某个女人时,你首先得本能地去抢劫
银行,然后尽情地宣泄你的情欲。每当我在人群之中,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和不安
使我产生自杀的念头,因为我无法相信我是我,只感到自己不过是整个羊群的四条
腿而已,我的意识与欲念完全受群体的支配,只要有人开始往左边看,我就不得不
往左边看;只要有人往右边走,我就不得不往右边走。他妈的!这使感到生命是一
种莫大的无奈和耻辱,尤其当你深深陷入到人群当中,那好比是一个沉没在大海里
的航空母舰。
当我第一登上八达岭的长城时,我完全清楚我们这个老态龙钟的病灶和麻木不
仁的根源了。我们的伟大和悠久的文明原来是建立在死人堆子。看来,只要十级大
地震才可以彻底捣毁这条耻辱的万里墓碑。
我没有勇气蹋进故宫一步,当我看到天安门的地段时,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
血腥味和腐尸味。尔后,再当我看到那川流不息地进进出出的游人时,我怀疑他们
都是一群丧心病狂的恋尸癖者,是阴性暴力的崇拜着。我害怕,我胆怯,我只想躲
进女人的子宫中去,她们的阴道和子宫使我感到一种原始慰藉,我愿意成为母亲子
宫里的永不出世死胎。反正,我没有勇气面对这个令我感到恐惧的世界,人生更是
恶梦一场。
在累得奄奄一息的日子里,我躲进被窝里去寻找安慰和乐趣,我完全可以神游
在梦幻与想像之中。我甚至渴望有着那些令人魂飞魄散和死去活来的恶梦,仿佛只
有那种感觉才能使生命深受刺激和鼓舞。当我处于清醒时,巴哈的音乐成了一种情
感的慰藉,它象镇定剂缓解着我紧张得近乎崩溃的神经。我甚至多么想将自己的住
所布置成一个灵堂,并配上令人沉湎的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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