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生活中的磕碰
“玩得开心吗？”马伊丽问李娜。
“当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快坐下吧。”
“你们是怎么知道佛宝这个地方的？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哪天你也去看看，特别漂亮，就像走进了原始森林。那里堪称荔枝之乡呢。
据说当年杨贵妃吃的荔枝并不是岭南货，就是吃的合江野生荔枝。这是莫严告诉我
的，他是在机场的一本杂志中看到合江县有个佛宝的。”
李娜说话的神韵上，脸上绽放出幸福、动容的光芒。这几天的平静生活对她来
讲就像突然来临的龙卷风，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妹儿服装店今天的生意出奇的好。顾客多得使她们应接不暇。就连马伊丽也
动手帮起忙来。这段时间里，郑重到店里来过两次。每次他都要问李娜一大堆问题，
都是关于莫严和她的。比如生活习惯呀，爱好啊，朋友圈呀等等。李娜都一五一十
的说了。因为她和莫严的生活是简单的，单调的，没什么隐瞒。
莫严把一切心思都放在了他的书上，对发生过的事情也没放在心上了。法庭又
开庭审理了两次，李娜都出庭了。现在这件事好像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了，但他
们的心情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忧心了，一切是那么的平静，平静得似乎让人感觉这就
像一个局外人的事情。李娜现在考虑的是她的生意，她用房子抵押回来的银行存款
越来越少，这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一个重担。而莫严沉迷于他的小说中，似乎所有
事都和他无关。
一个月后，郑重送来了他的第一张账单，上面是二千六百八十元。李娜接过账
单一看，她睁大了眼睛，她感到不可思议，简直太吓人了，二千六百八十元！这么
多的钱换来居然是一无所有。从他的调查结果看，胡冉没有任何的不良行为，是一
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女人。这段时间里，他侦查到不过是，仅仅只有一个男人约胡冉
吃过两次饭而已。郑重询问过她的同事，他们都说她是一个很不错的女人，踏实、
本分、工作积极认真，很容易相处的人。郑重跟踪过她，但她再没有去过太平园家
私广场那边。每天她上下班，都是独来独往，自个回家，在一个月中，她也只去过
两次书城，而且也是一个人去的。郑重还曾经安排一个他的同事，故意接近她，给
她献殷情，想勾引她，她都断然拒绝。
他们本来想从她身上套出一点什么来，结果相反，并不如他们所愿。郑重就这
样两手空空地来要他的二千六百八十元。可他们还不能就这样让她走了。罗伟说过，
对胡冉的监视一直要继续到最后的审理前，在这段时间里也不能放松对她的暗中监
视。
郑重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对胡冉进行侦察，但都没发现她的过去有任何的不良行
为。她在二十四岁时曾结过一次婚，那场婚姻只维系了短暂的三个月。郑重不知道
她离婚的原因，也没能查到有关那个男人的情况。那一次短暂的婚姻很少人知道，
也难怪她第一次在法庭上要否认这件事。
李娜呆痴痴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郑重的那张账单。罗伟的四千元还没
有支付。眼看着自己折子上的钱越来越少，就距离自己的房子越来越远，何时才能
付清这些沉重的债务。她暗自叹了口气，然后到银行取了现金，支付他们的费用。
办理完这些事情以后，李娜疲倦不堪的回到服装店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马伊丽走进来的时候，李娜还趴在办公桌上睡觉。马伊丽望着她不解的摇了摇
头，就自个在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这时李娜醒了，她抬起来头。马伊丽瞥了她一
眼问：“怎么了？你的脸色这么难看，是生病了吗？”
“没有，就是有点疲倦。你到哪去了？”
“你走了不久，我也就离开了，我到荷芙蔓去洗了个面，就回家睡了一会。”
马伊丽的肤色本身就好，在洗过面以后，脸色就更加的亮丽，与李娜的脸色形
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看到李娜疲倦不堪的神色，非常为她担心。她说：“李娜，你
今天还是早点下班吧，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或者让你老公给你好好按摩按摩，舒舒
筋骨。我要是有老公，才不会像你这样，整日呆在这里。”
李娜被她的话逗笑了。她说：“是吗？那你也赶快找一个吧，要不在婚介所去
征婚，兴许真能遇见一个非常出色的男人。”
“婚介所有什么好男人，都是拿不出手的赝品货。你瞧，凭我的几分长相和姿
色，也得有多少男人会败在我的石榴裙下了。只要我想找，不出五分钟就可以搞定。”
马伊丽扭动着自己的身姿，带笑的说着，逗得李娜哈哈大笑。
“你看你这魔鬼般性感的身材，非常的惹火，男人不会不动心的，我都动心了。
下辈子我一定投胎做个男人娶你哟。”
马伊丽笑着说：“这是来世的约定吗？”
李娜说：“是啊！你记住就行。今生我就好好呆在我老公身边呢。现在我就去
了。”
马伊丽看着她只管在笑。这时李娜问：“你开车来的吗？”
“没有，我是走路过来的。”
“那我们一起走吧。”
莫严从窗口看见李娜把车停在大门口。马伊丽从车上走了下来，她们说了几句
话，马伊丽就走了。然后李娜把车开进了大院内，在停车处停好了车。当她下车时，
她突然想，自己是不是该把它卖了，养车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虽然卖不了多少钱，
但可以节省开支。
莫严从早上六点起床以后，就一直坐在电脑前写到现在。早餐是李娜送到他手
上吃的，中午是方便面充饥。他停下手来，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走到窗口时，看
到了李娜。他为她打开了房门。
李娜刚一进门，就迎来了一个拥抱。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强盗呢。”莫严的突然袭击，李娜吃了一惊。李娜的
疲倦在转眼间消失了。
莫严问：“你没有请马伊丽进来坐会儿吗？”
“你看见了？”
“当然啊。”
李娜望着莫严，眼里充满着乞求和渴盼。她说：“莫严，我有件事想给你商量。”
“什么事？说吧。”
“我想把汽车卖了，这样可以节省开支。”
莫严以为自己的耳朵有问题，听错了。他说：“什么？这绝对不行，这是我给
你的礼物，不是一般的礼物。”
“可我们现在的经济并不好，你知道吗？我……我把……”莫严看她说话吞吞
吐吐的，焦急地说：“你把什么了？快说呀？”
李娜犹豫了一下，这事迟早他都要知道的。她不想撒谎。她说：“我已经把房
子抵押出去贷款了。”
莫严的表情使李娜感到害怕：“什么？”这一个吃惊比刚才的那一个不低。
“就是在你出事后不久，我们的积蓄不够，要交保释金，我没有别的办法才这
样做的。”李娜去拉莫严的手，被莫严甩开了。
“你至少应该先和我商量一下，怎么就自作主张，我是你老公吗？我说呀李娜，
你把我当成你老公没有，你背着我做了多少事我不知道？”莫严焦急地在屋子里胡
乱的来回走着。他被李娜突然的举动感到烦躁不安，气恼的用脚狠狠地踢了面前的
一张椅子。
李娜的眼泪掉了下来，呜咽地说：“我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你吗？”
莫严大声地说：“你是为了你自己。”最后甩门而去。
李娜上前抓他，大声问：“你去哪儿？”这一声仿佛整个楼层都可以听见。
他板着脸推开了她。说：“不要你管。”莫严转身走出门去，把门砰的一声关
上了。
莫严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默默无语地打开门走了进来。李娜
没问他到哪里去了。莫严坐在沙发上，满身的酒味。李娜明白了：他到红色年代酒
吧去了。过去，他们经常一起到那里去，只要谁心情不好，总喜欢在那里待上一会
儿。酒可以麻醉一下疲倦的神经，也可以释放一下压抑的心绪。高兴时不开心时都
是他们最爱去的地方。现在，他不高兴了，他一个人去了。
她看了看莫严的脸，他的脸色好多了。她想触摸他，她迫不及待地想触摸他。
莫严看了李娜一眼，然后走进卫生间，从里边锁上门。李娜走进卧室，脱了衣服，
躺在床上，一伸手把灯关上了。眼泪不自觉地流下了。
李娜听见卫生间的门开了，莫严的脚步声进了卧室。她紧闭着眼睛，把头埋在
被子里。但她知道莫严走过来坐在床沿上。他点着了一根烟。李娜一动不动地躺着，
她想让莫严认为她睡着了。
莫严知道这会儿李娜没有睡着。他说：“我给你带回了一件东西。”
莫严走后的那一瞬间，她非常的生气，甚至想永远不回来也行，当时钟走到十
二点时，莫严还没回来，她就开始盼他了，只要楼道里有脚步声，她都以为是他回
来了。后来竟然在阳台上站了一个小时，她在等他，等待他的归来，就如一对新婚
的夫妇，突然丈夫的离别，在祈祷丈夫的归来一样。慢慢地李娜就感到心情平静了，
没有埋怨，也没有生气和感到委屈了。但是她还是没有理会他。
他说：“你最爱的东西都不要了吗？”
李娜把头侧向一边，背靠着莫严说；“什么？”
“你转过身来看看，就知道了。”莫严把一只手放在了李娜的脖子下面。
“你不生我的气了，莫严？”
“不，我是生我自己的气。你别无选择才这样做的。这点我明白。我恨我自己，
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如果卖掉什么可以挽回，我宁愿把我自己卖了。”
莫严俯下身去，温柔的亲吻她的唇，同时给她手里塞进一个东西，这是一个属
蛇的生肖。“给你，是我刚才在酒吧里拼命唱歌得来的。这是你的属相，它会保护
你的。”
李娜幸福的笑了，刚才的委屈化为了青烟一缕。她把它放在手心里看着。说：
“很漂亮，谢谢。”
“就这样吗？”莫严把李娜揽进怀里，他的嘴在她洁白的胸脯上找寻着，手在
身上一步步的探寻，爱在两性之间交融。
接下来的日子里时间飞逝的前进。他们每天都形影不离地在一起。一起去服装
店，一起买菜，一起做饭，又是一起长时间做爱，然后一起睡觉。他们似乎忘了还
有个官司在等待着他们。
明天就是开庭的时候了，他们似乎在沉睡中清醒了过来。李娜去服装店做了一
个妥善的安排，随便告诉芮莹她们，她下个星期有事不能来。下午三点她就早早离
开了服装店，她想自个儿走走，然后回家。
李娜在大街上转来转去，她想考虑一下自己在法庭上应该注意些什么。可是想
来想去，法院、审判长、律师都似乎成了一些虚幻的影子，她无法清晰的看清他们。
与其被这些杂念困扰着，还不如干脆回家。
李娜走进家门，看到莫严正呆呆地坐在电脑前，电脑是开上的，他两眼盯着窗
外。或许他又陷入了深思之中。这些天以来，他一直都是在埋头于电脑上，发疯般
的写作，似乎把自己关进了书的世界。
晚饭后，我们一起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看韩国的电视连续剧《人鱼小姐》。很
久他们都没有这样一起看电视了。莫严忙于自己的写作，把李娜孤独的丢在一旁。
李娜仔细端详着莫严，好像离别很久没有看到似的。这是自己心爱的男人，一生所
爱的丈夫。俩人默默地坐着，谁也不愿开口说话，似乎一说话就会破坏眼前的宁静，
只有电视里单调的声音在他们的周围围绕着。
他们就这样坐着，也不知坐了多久，反正夜已经很深了。电视剧早已播放完了。
李娜对莫严笑了一下，然后仰脸躺倒在了沙发上。莫严伏下身子去吻她。他轻柔地，
长时间地吻着她，这个吻带给李娜的温情似乎是她失落已久的，她觉得她的体内涌
起一阵冲动，要对他的温存作出反应。几分钟后，他们都觉得迫不及待了，要用对
方的身体来满足自己的饥渴。这是一个奇特的夜晚，他们从灵魂到肉体都绞缀在一
起，他们的体内像是着了火，情欲一直燃烧了几个小时还没有消退。他们谁也不说
话，只是一个劲地做爱，一次又一次。一直窗外露白，莫严才把昏昏欲睡的李娜抱
到卧室的床上。
“宝贝，你现在睡一会吧。”李娜微笑着注视着莫严。她觉得自己就要睡着了。
她喃注视着她。他还不困，他点上一根烟，默默地躺在李娜身旁抽着。喃地说：
“老公，我爱你。”她用胳膊搂住莫严的脖子，就像一个孩子搂住大人的脖子。李
娜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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