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与现实的展现
秦汉一脸愁容地坐在他的宝座上,眼睛死死盯住天花板,我和陈宏在一旁的椅
子上坐着,陈宏给我递了个眼色,我们都没敢出声。陈宏把人人瘦的产品做好的策
划方案送过来,我是从印刷厂拿回了包装盒的单据等他签字。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说:“怎么会是这样呢?苛云暂时回不来了,在医院。蕊雅,你明天到人才市场去
现场招聘一个人来顶替苛云的位置。”
我小心翼翼地问:“她怎么啦?是不是特别严重?”
他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烟来递给陈宏一支,然后说:“她病得不轻,要好几
个月。”
陈宏问:“苛云是真地吸毒吗?”
秦汉点了点头。我看到这个肯定的答案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我急切地问:
“在哪里?”
“广汉戒毒所!”
我愣住了,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消息,骇人听闻,毒品!毒品!我似乎看到苛
云吸毒的样子,那种神仙一样的飘悠。我的脑海里一下出现这个问题,她怎会呢?
在哪里染上的,她并不是一个不三不四的风尘女子,也不是一个靠走生活捷径的人
啊!她是那样的真实,也是那样清纯,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陈宏说:“真地太可惜了,如果能彻底地戒掉就好了,大概得花很长一段时间。”
秦汉问我们:“你们有什么事吗?”
陈宏把作好的方案递给了他,他看了看,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说不错。我
把自己手上的单据给他签好字,就走了出来。
我来到陈宏的办公室坐下。陈宏一边给我倒水一边说:“这段时间真的太累了,
办公室的人手真的太少了,还是他们市场部好,又自由。”
“不就是只有樱花吗?”
他笑了,说:“樱花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好几个,要不樱花一个人做得下来吗?
分了区域的,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是划分了的。秦总只是出席大的业务,你不觉得
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你在代替他的很多事务吗?”
我看着他说:“没办法。苛云真不幸,我们抽个时间去看她吧!”
电话响了,我要去接电话的时候,陈宏说不要接,马上要下班了,可是电话老
是不停地响,我还是老老实实地拿起电话。秦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你有时
间吗?到办公室来一下!”
我说:“马上过来。”
陈宏说:“老虎找你呀,这么晚了他还要干什么?”
“可能有什么要紧的事。”
我敲了敲门走进去,秦汉高兴地站起来。我在他的面前坐下。他说:“礼拜五
我们一起到重庆去,我的几个兄弟在那边请我过去,我想,你这两天也没有什么事,
干脆就一起去,一是旅游,也是带你去见识见识,给你多日来的一次放松。”
他说话时声音非常平静,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好像我一定要去似的。是的,
他看穿了我,我不能拒绝,就连一点反对的意见也没有。此刻,我感到自己的生活
和工作的模式都是他早已安排好了一样,自己就像安装好的电脑程序,他需要就来
点动鼠标。按理说,能得到老总的赏识我该高兴,我该感激。可是我并没有高兴的
成分,也没有高兴的细胞,我害怕他,在心理上有种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刻被他吞
噬。他没有等我做出回答就说:“就这样定了。”
吴小丽走了进来,我瞥了她一眼,就走出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陈宏坐
在椅子上看商报上的体育专栏。
他问:“是不是要提升工资了?”我正要说秦总带我到重庆去旅游时停了下来,
最后我说:“秦总要我和市场部的几个人一起考察外地的市场,具体哪些他还没有
说。”
陈宏站起身来,说:“祝贺你!终于得到上司的重用了。”他走到我的面前,
用一种考问的眼神盯住我的眼睛问:“你高兴吗?”
“说不上!”
“但愿你不至于失望,我很奇怪,秦总让你去,他不是一向带着吴小丽走的吗。
呵呵,他肯定对你有所企图,你要小心点,他可是一个不一般的人物哟。”
“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给你提个醒,你不了解秦汉,他是个很能干的上司,
你要知道,男人哪有不好色的,何况像你这样漂亮的女人?
“你是个乌鸦嘴,不许乱说。”
“可能是吧,但我终究比你大点,秦总是个商人,他要的是利益,如果没有其
他的企图,他是不会轻易决定的。”
我笑着说:“没准他想诱惑我吧,多简单呀!”
他笑了笑说:“这就是最重要的,像你这么漂亮、可爱而又有才的女人谁不会
动心呢。”
我把陈宏拉到门口说:“你该不会也对我动心吧!哈哈哈,我已不是小姑娘了,
我是孩儿他妈了,我不会那么容易上钩的。”
“你知道吗?现在的少妇比少女更逗人爱,少男爱少妇成了时尚。”我关上灯,
把办公室门锁上,说:“今天不谈这事了,我已经腻烦了,我们一起去吃麻辣烫吧。
但有个条件,公司里的事一概不谈。”
“同意。”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九点了。我刚洗完澡,电话就响了。看到这个号码我就
有种不详的预感,这是邓老师的,这么晚了她打电话来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我问
:“邓老师吗?”
“是我,欢欢生病了,现在在医院住院,我给你说一声。”
我焦急地问:“什么病?严重吗?”
“支气管肺炎。”
我的天啊!我猛然地坐在沙发上,我拿手机的手都在颤抖,我询问了一些情况,
我说:“我马上过来。”
“我已经问过了主治医生,没有什么大碍,欢欢已经睡了,你明天早上来吧!
明天我有课。”
我挂上电话,感到心力交瘁,想到欢欢的病,我忧心如焚,身旁没有一个人可
以听我倾诉内心的痛苦。我看着墙壁上照片里的方浩,我低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方浩!我一闭上眼睛,就清清楚楚地看见方浩站在我的眼前,他炯炯有神的眼睛,
他的笑容,他的温存……在这样的一刻,就会用臂腕搂住我的腰,别担心,宝贝,
明天我们一起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虽然穿着暖和的毛衣,我还是感到寒冷,四月
的夜晚还是很冷,为了节约电我不敢开空调了。当我躺在床上,我合起掌来,亲爱
的上帝,我祈祷着,保佑他平安无事吧!
“宝贝,现在感觉好些了吗?”欢欢见着我那一刻,又活蹦乱跳了起来。
一滴滴药液从手背上输入儿子的体内,他老是不安分地动来动去,我生怕他把
输液管碰掉。他说:“妈妈,我真想这样好好地生病,你就可以好好地陪我了,我
好想你。上个星期天老师带我去了游乐园,好多的孩子都是爸爸妈妈一起去的,他
们开碰碰车,坐大浪淘沙,开心极了。老师也带我坐了,没有你在我的身边,我还
是不快乐,你就多陪陪我,好吗?”
“妈妈要上班,要不我们吃啥喝啥?欢欢最乖了,知道听话的。”
他又开始咳嗽起来,涨红了脸,我拍着他的后背。他说:“我以后不让你买玩
具了,也不吃肯德基了,就可以少花钱了,你就不会为了钱不陪我。”
突然一阵心酸,我把他揽在怀里,如果时间和现实允许的话,我更希望多跟他
呆在一起。我知道他缺了父爱,母爱给他的真的太少了,我不爱他吗?不!我非常
地爱他,他是我生命的延续,也是人生的另一道航线。我们母子连心,虽然出生的
那一刻,他的脐带被剪断了,隔离了我,终究是剪不断我们母子的情感的,无论老
师对他多好,始终无法代替一个母亲在他心中的地位。
这已经是我陪他的第三天了,明天我不得不回公司上班,那里还有很多的事情
等着我。吴小丽已经给我来了一次电话,说有要紧的事要我处理。我望着儿子看我
的那种眼神,或许在他的心里,母亲是一个以工作为重,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的人。他说:“妈妈,你明天真地就上班了吗?我好想你再陪我一天,就一天,行
吗?”他的眼里满含期待,这是他给母亲的一个小小的要求,我真地不想拒绝,我
说:“你快点好起来吧!”
他垂下脑袋。孩子的单纯就表现在脸上,他不会刻意去掩盖。我盯着他,心情
特别的复杂,我该怎么办?一边是工作,一边是自己还躺在床上输液的儿子。我深
深地呼吸了一下,于是拿起手机拨通了秦汉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问:“有事情吗?”
“孩子现在还没有好,我再请一天的假,可以吗?”
“好的!”
我挂了电话,笑了,说:“小鬼,明天妈妈好好地陪你一天,怎样?”欢欢高
兴得从床上跳起来,眼睛里充满亮光。我说:“小心点,别把针碰掉了。”看他那
一脸的高兴劲,乐得跟我小时候过年要压岁钱没有多大的区别。
“我已经好了,真的,我说肚子还有点疼是骗你的,只是想你多陪我。”
我轻轻地拍了他的屁股,真是小鬼。这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好在医生是有方的,
已经通知了把这瓶液输完就办出院手续,要不他还老是说这疼那疼的。
回到家里,我打开电视,中央一台正在热播《哪咤传奇》。儿子聚精会神地看
着,我仔细地看着他,突然一种爱怜,我在他的旁边坐下,把他揽在怀里。儿子还
给我讲狡猾的石矶鼓动纣王令哪咤的爸爸带兵守城,还将殷氏押做人质等。我顺口
答应着,哦!
儿子突然站了起来,拍着小手欢呼:哈哈哈!石矶彻底消灭了!
我望着荧屏上,原来哪咤被举得很高,成了英雄!儿子突然说:“妈妈,我长
大了也要当哪咤,专门打败坏人。”
我摸着他的脑袋说:“好啊!你饿没有?我做饭了。”
“你去吧!”我感觉儿子比以前长大多了,可以单独地放在一边自个儿玩了。
我在厨房忙了起来,他不时跑到我的身边问我一些古怪的问题,比如:奥特曼怎么
会发光?蜘蛛侠怎么飞上天的?我怎么不会飞呢?我怎样才能有乾坤圈呢?妈妈,
我是从哪里来的?
我想,这孩子怎么啦?老是问我一些‘怪问题’。我无奈地摇摇头。我把做好
的饭菜摆在桌子上,说欢欢洗手,吃饭啦!
不到九点他就要睡了,说是老师说的按时睡觉。看着他熟睡的模样,我轻轻地
亲吻了他的脸,然后把被子给他盖好走出了卧室,来到书房,打开电脑。
每天都在给电脑打交道,可我很久都没有聊天了,想到以前没事的时候总是喜
欢给天南海北的人调侃。网络这个东西真的很好,可以打发很多无聊的时间和排遣
寂寞,偶尔找点刺激,也算是点缀生活。我没有登录QQ,直接去了我一贯爱去的这
个网站,点开聊天室进入三十情缘。我给自己取了一个蓝月亮的网名进去,这里的
人很多,我不知道究竟想给谁聊,根据我以前的规则是看谁的名字好听就点击谁,
我还在犹豫的时候,一个叫红太阳的就给我搭上了。
红太阳说:晚上好!
我说:好啊!
红太阳说:你的名字真好听。
我说:是吗?
红太阳说:是的,为什么叫蓝月亮?月亮是蓝色的吗?
我说:我喜欢月亮,我看到的月亮就是蓝色的,那是心中的月亮。
这样的对话是聊天室里最常见的,往往刚开始都是以这样为开端。这里不需要
彼此真实,有话题就尽情地聊,自己不需要伪装,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们都
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至于话题要怎样的变化,就得看聊到什么程度,网络中的自
己跟现实中的自己简直就是两个人的思想。
红太阳说:哦!你是一个喜欢浪漫的小妹妹。
我说:哈哈哈!
红太阳说:月亮代表女人,知道吗?
我说:哼!
红太阳说:别不服气,事实就是这样,其实月亮和太阳是一家子,一个是阴,
一个是阳,正好的一对。
我说:我与你隔十万八千里呢?再倒霉也不会跟你是一家子。
红太阳说:网络的空间很大,有时也很小,也许我们就住在同一个城市,同一
个街道呢?你相信网络上的情感吗?有过一段美丽的邂逅吗?
我说:这里不过是一个虚拟的舞台,我干吗要相信?
这样的话我看得太多了,也知道这不过是一种无聊时的一些口水话,早已见怪
不惊了。
红太阳说:能告诉我你是哪里的?
我说:产美女的地方,知道吗?
红太阳说:Suzhou or Hangzhou?
我说:真笨!天府之国的成都!
红太阳说:啊!真的?我就住在棕北小区呢。不过我现在在重庆工作。
我说:哦,不过重庆也不错的,现在重庆是直辖市了,那里的女人也不错,而
且火。
红太阳说:再火的女人都会被男人征服的。呵呵呵!
我说:应该是女人征服了男人。
红太阳说:你想征服我吗?今夜会不会来?
他妈的!又开始进入荤菜的角色。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我说:我下了,86!
红太阳说:什么意思呀?把我勾引上来,你就走了?
我说: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红太阳说:你没有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
难不成他真要来真的,我从不与网上的人来真的,也就自然不会给他真实的电
话号码了,只是给一个电子邮件,无聊的时候读读,也是一种快感。于是,我把邮
箱的地址给了他。
打开邮箱的地址,里面有几封新邮件,我分别点开来。点开第一封,我知道是
红太阳发来的,几句老生常谈的问候语写在一张贺卡上,附带一首《缘分的天空》
的歌。画面上是一个有星星和月亮的美丽夜晚,一个女人穿着连衣裙在树下漫步,
下面写着送给我最爱的人。我戴上耳麦,静静地听着:缘分天空,因为有你而变得
不同……
随着美妙的旋律响起,我跟着哼了起来。吴小丽径直走了进来,用不友善的眼
光对我说,秦总找你。看来又没有什么好事了,从她那德性就知道,不好的事情总
是有我。
走进办公室,几个大箱子横七竖八地挡在路中间,凭直觉我知道一定又发生什
么不好的事情,难怪吴小丽的脸上都写上了。秦汉坐在办公桌前抽烟,烟缸里都放
满了烟头。看见我进来,他把一张报纸递给我,说:“你看见了吗?使你美曝光了,
消费者要求退货,下面的人怎么乱宣传呀!无效退款,以为这是神药哟。要那样说
也可以呀,可是不能给顾客在发票上注明无效退款的字样呀!”
“是什么地方退回来的?”秦汉把一摞发票丢给我,全是百货大楼的。原来百
货大楼几次断货,原来是以这样的销售方式:无效退款!
“这些大学生怎么就没有脑子呀,简直就是瓜娃子!还把好多的包装拆开了,
我们卖给谁呀?”
我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很抱歉,当初没有给他们讲清楚。可不可以给
商场商量一下,不退款,给他们换货?”
“商场为了自己的信誉只会满足消费者的需求,我们得无条件地遵守!你一向
做事比较稳重,细心的,怎么在你去招聘这几个人员时,不给他们讲明细节呢?”
“这样吧!我去看看,给商场商量一下,顾客实在要退货,就给他们说必须得
付百分之二十五的返工费,这样一来我们也不会亏损,相反还可以少赚一点,其他
的专柜上也采用这种方式。”
秦汉点了点头,然后说:“也只有这样了,你去办吧!三八妇女节要到了,你
顺便给赖经理商量一下,我们准备搞个活动,另外做OPP 的广告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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