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之秋
自从回到公司以后,我与秦汉之间无形中又有了一种无法跨越的鸿沟。即使是
工作上的事情,我们在一起的商谈也没有了以往的随和。一见到他我的心里就咯噔
咯噔地狂跳,我总是用逃避的方式躲避他。或许男人终归是男人,拿得起也放得下。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像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我甚至怀疑我与他是不是交易?
难到真地是交易吗?他付了我一笔不低的费用,然后就心安理得地感到什么事也没
有发生吗?或许在他的心目中我这样的条件已经是高攀了呢?
一周前,在公司的安排下我独自一人去了古城西安,给一家药品保健公司洽谈
合作事宜。去之前,我已经在电话里面给对方详细地说了一些细节问题。在谈判桌
上也就无须花费更多的时间,只是按照合同的章程补充一些附加条件。合作是相当
的顺利,走之前他们热情地请我去了华清池,就是传说中杨贵妃洗澡的地方。四处
观光了一番,到处都记有她的来历。花费了多张老人头的money ,在这水温适宜的
地方泡了个澡,也是沾了她杨贵妃的光,只是这样的泡泡真有那样的神气?人面桃
花吗?这种环境里泡泡当然舒服,只是价格太昂贵了,好在不是我自己付费,当然
我就得好好地享受这难得的机会。这比起泡在一些宾馆里泡桑拿要舒服得多。
晚上在他们的安排下我住进了东大街上的永盛大酒店。一个标准间里面配套齐
全,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电脑,这个鬼地方没有成都先进,成都上了档次点的茶楼
里都有电脑,比如玉林西街的成都粉子,玉双路的飘逸茶楼等等。
一个人独自躺在异乡的床上,真不是滋味。我拿出签好的合同无聊地翻看着,
自己忍不住淡淡地傻笑起来,心里想着,这就是交易,商人与商人,老板与小工的
交易。合同到手,交易成功。对方把吃住安排好了就已经是尽地主之谊了。我也不
是男人,是男人的话,他们兴许要安排一个妞来。这里的女人没有成都女人的漂亮,
也没有成都女人的时尚,成都女人具有东方美女的美名。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走
在北京感觉官太小,走到深圳感觉钱太少,走到上海感觉衣服少,走到成都感觉婚
结得太早。这一点在这么多个省市还有名,他西安名也排不上,要不是古迹多,兴
许早已被后人遗忘了。
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我喜欢看的《其实你不懂我的心》每晚两集早已播放完
了。这个故事主要是讲梁海洋为了自己的事业抛弃了与他相爱多年的小青,到了异
国他乡,当事业有了收获的时候,他的心依然在远方,而爱情也在降临,他与杰妮
的闪电婚姻,也为自己制造了不幸。八年以后,当他带着女儿咪咪回到国内,国内
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次意外,梁海洋看到了昔日的恋人,心理又漩起阵阵涟漪,
他的心开始了不平静,初恋的感觉一幕幕回到眼前,只是没有了勇气,他害怕她的
眼神,可以穿透你的心。而梁海洋依然爱她,总希望给她一些补偿……
无聊的人干着无聊的事,就如一个孤魂在到处流窜,我无聊地站在窗前,看这
个无聊的西安,到处都是霓虹灯在闪烁,总是想把这个都市的夜晚来点激情燃烧。
我无聊地想到了红太阳,那个在网上存在的他。他在网上吗?我为自己这样想
他,而带来莫大的激动。我的大脑里只有一种想法,我要见他。
靠饭店的右边就有一家奔腾网吧,这里的客人可以用热闹非凡来形容。模糊的
灯光下看不清一张张的脸。我在他们中间坐下,按照常规打开QQ,进入聊天室,看
‘熟悉’的他。我一上线他就问我:“你怎么还没有睡呀?”
我说:“独在异乡为异客。”
他感到非常吃惊,“你不在成都吗?”
“古城。”
“哦,会老情人去啦~ !感觉怎样?”
“想找一个过渡可是没有碰上,哈哈哈!你该不是想我吧!”
“我就是想你,天天都挂在网上,想得到,摸不着,真难受!我们结婚,好吗?”
我哈哈大笑,说:“你没疯吧!”
“正常得很,我们网婚呀!”
网婚!我感到好奇,我也听说过在网上结婚的,但我不知道怎样操作,想想也
是一种尝试。
在他的指点下,打开一个名叫GAMENOW 的网站。接着我按照提示进入“结婚登
记窗口”填写“结婚申请表”。在妻子一栏里,我填上了“蓝月亮”。然后我填上
了自己的年龄,通讯地址和联系方式。填好申请表后,我点击“提交”。这时,电
脑屏幕上跳出一个窗口,上面写着《网婚法通则》{ 试行} ,里面有关网婚的规定
和行文与现实中的《婚姻法》几乎一模一样,但他也有几条不同的规则,如“网婚
可以实现多夫多妻制”、“网婚不实行计划生育”和“感情不和提出离婚的,离婚
后,提出离婚申请的一方的虚拟货币将减去原有基础的5 %,另一方的虚拟货币将
减去原有基础的1 %……”
看着这《网婚规则》,我觉得既新鲜又刺激,更好奇,按照电脑的提示一步步
登记下去。经过填写申请表,阅读《婚姻规则》程序审批和网管同意等等程序以后,
我的网婚登记成功了!随即,电脑屏幕的窗口弹出两本红色的《结婚证》,网友纷
纷地点击我们,热烈地祝福我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早
生贵子等。我的心激动得快要跳出来了,一台冰冷的电脑可以给人如此的快乐,这
里也是那么的热闹。这时老公说:“吻你,老婆。”
我附和着亲你,老公。我们打开了一间虚拟的房间,进入了洞房。
他说:“我们是真正的夫妻了,洞房花烛夜要好好地享受哟。好好地过性生活
了,不然会出现问题的。”说完他给我发来一段煽情的文字:老婆我已经把门关了,
在新房里点上了红烛,我要慢慢脱下你美丽的衣裳,抚摸你滑爽至极的皮肤,亲吻
你动人的脸、发亮的额头、颤抖的眼睑、线条柔美的脸颊、挺直的鼻子微张的唇;
抚摸你身躯上高低起伏的田野和土丘,欣赏你富有弹性的……
我蒙了,感到有种难以启齿。因为我们聊了这么久,他也曾经间接地给我提过。
在好奇心的趋势下,我竟不知不觉地跌入了“老公”用文字设置的“温柔陷阱”了
……
经过18个小时的车程,我终于回到了成都。一身的疲倦还没有好好恢复,刚坐
到办公室的椅子上,樱花一脸的恐慌走进来告诉我,“哎呀!你终于回来了,你知
不知道陈宏出事了?”
“究竟是什么事呀?”我吃惊地望着她,我的疲倦一扫而光。
“住院了!”
“在哪里?他得的什么病?”
“肝癌晚期,在华西医院。”
“这怎么可能呢?”我有些不太相信地望着她。我走的时候还是一个健健康康
的人,还给我说了很多关心的话,一个人在外要小心点,多提高警惕!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是怎么啦?接连出事,苛云还没有回来,陈宏又倒下了。
我开始讨厌上帝了,不是说一个人慈悲为怀,心地善良就可以平平安安,事事顺意
了。为什么好人都是这样的下场,这样的结果呢?让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却安然地活
得逍遥自在呢?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他?”
我伤感地说:“明天抽个时间去。”
一辆出租车将我送到了国学巷,在华西医院的住院部,每上一个台阶我的心就
更沉重。这里来的人很多,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复杂的表情。
我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陈宏看见我说:“你来啦!”
我在他的旁边坐下,关切地问:“好点了吗?”
他笑了,蜡黄的脸上有了一丝微笑,说:“还行。”
我望着他,他知道自己的病情吗?癌症晚期,这等于是判了死刑,活着的时间
只能用天计算,也许是秒,又一个鲜活的生命不久将消逝。我相信他一定知道,要
不他也不会这样放松,或许他把生命已经看淡了,与其悲伤地等待死亡,还不如乐
观地对待活着的每一天。
他拉住我的手问:“事情顺利吗?”
我看着他点点头,突然一阵心酸袭来,眼泪在眼角里打转,我的嗓子也像有个
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把眼睛望向窗外,做了一个深呼吸,使自己平静下来。陈宏本
来就显得病恹恹的,这会儿更加衰颓不堪。胡子很长了,加上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更加憔悴。
我闭了一下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变化太大了,我才走几天,就发生了这
样的事。我知道世界之大,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有人死亡,都有人
发病,也都有新的生命诞生。但是不该发生在我的周围。我难受地问:“你痛吗?”
他摇了摇头说:“不,才吃了止痛的药,你不要难过了,再过几个月就一切过
去了,我又可以投胎了,以后我还做你的朋友,大哥。”他故作轻松地笑了。
“现在科学这么发达,一定没事的,你一定可以度过难关,相信自己,相信科
学。”
他摇了摇头说:“这也没有什么,每个人都会经历这样的过程,只是时间的长
短而已。活着的时候没有荒废自己的每一天就可以了。”
他坐起来,我把枕头给他垫在背后,他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本书来,然后拉着我
的手说:“这是我最后送给你的礼物,也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我打开这本杂记,里面都是一些小块的剪报,贴在白色的纸张上,有诗歌,有
看台连载,也有在杂志书上剪下来的,作者是走四方。
他从我手里拿去这本书,说:“这上面的文章就是我这些年发表的,我本来打
算有时间全部打印成册再送给你,看来时间不行了。”他想了想,接着又说:“我
没有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你是不是早已经知道了。”
他沉思了一会,说:“我们家的男人都没有活到过四十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原因。在我还在念小学的时候,我母亲就去算命,说我最多不过活四十五岁,我的
父亲在三十五岁就死了,那时我还在念初三,我的母亲就鼓励我要去念大学,她不
相信算命先生的话,她说,命运在自己的手里,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后来我哥也
在五年前死了,三十九岁走完了自己的一生。我以为我会幸运地闯过,还是没法与
命运作战……”
“你别说了,不是的,一定不是的!吉人自有天相的。”
他很严肃地看着我,说:“公司里私下都在议论你跟秦总的关系,是真的吗?”
“是的!”我很信任陈宏,迫切地想听听他的意见。他非常吃惊地说:“蕊雅,
你要多加小心,你要知道他跟吴小丽的关系也非同一般。你多大?”
“已经不是一个小姑娘了,是一个有孩子的母亲,可是这也有好处,起码我不
再幻想。”
“你给我找出一个既谈恋爱也没有幻想的女人来。这和年龄,结没结过婚,以
及有没有孩子是没有关系的。”
我迟疑了。“你认为我还是避开他为好吗?”
“这种事情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我也不好说。”
“你是知道的,我要避开他,除非辞职,就又得重新找工作,你不是不知道,
我曾经告诉过你关于我的经历,生活是现实的,也是残酷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
办才好。一个人孤单单地生活,每天的工作又是生活的重心,晚上回到家里精疲力
尽,屋子里冷冷清清地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往床上一躺,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这样的生活幸福吗?”
“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会的蕊雅!我相信你,凭你的才能,以及现在
的社交关系,你会成功的。”
“也许吧!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也许会考虑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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