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距离
星期五的下午,我把欢欢从学校接了回来,他给我的第一句话不像以往那样高
兴地欢快地喊我妈妈。第一句话就说:“妈妈,我怎么见你比见陈岳叔叔还难呢?
以前你每个星期天都会带我去公园,现在你把我丢在老师那里就不管了。”他的语
气里明显有了不满。
我俯下身去,搂住他的肩膀,看着他说:“妈妈不是不爱你,妈妈要工作呀,
妈妈以后不会了,好吗?别愁眉苦脸啊!”我挠了他的痒痒,他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说:“儿子,明天妈妈就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但是你得告诉我你在学校的近
况如何?”
他像个小大人似地说:“是条件呀!哼,你放心吧!你的儿子会是优秀的,我
得了好多的五星。”
“儿子真棒啊!不过这还不够,还得继续努力,知道吗?”
“知道啦!真啰嗦!”
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叹着,“唉!你这孩子!”
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问:“你还没有告诉我明天去哪里?”
我也摆起了架子,说:“去了就知道。”
“哼!臭美。”说完就跑开了。
汽车在成雅高速路上飞速地前进着。雪芸坐在我的身旁把头靠在我的肩上,欢
欢坐在何朴的膝盖上,一边说,一边笑。雪芸坐正了身子,打开车窗。她说:“好
久没有这样出来了。”
我说:“还不是今天沾了我的光,要不是我昨晚上给你打电话,只怕你现在还
在南柯幽梦呢!”
“当然啊!何朴难得休假,我让他出来我们大家聚会聚会呀,再说也是出来换
空气的。”
“该不会说我们当了一百二十瓦的大灯泡了。”
其实,昨晚要不是欢欢说他好久没有看见雪芸阿姨,想她了,我真不会给她打
电话去的,她在忙着结婚的事情。她听说是欢欢想她,还赶紧让欢欢给她说话。这
厮对孩子可是很好的,她很爱孩子,欢欢的很多玩具都是她买的,我没有时间带孩
子,一个电话给她,她不经大脑就开口说行。她不光是爱欢欢,其他的孩子也是一
样,她走到哪里,只要一看见一个小孩,就去逗她,偶尔还会给陌生的孩子买吃的。
我就笑她,说赶紧也去生一个,那时我还不知道她还没有男朋友,就说你去找个男
人生一个,当下未婚妈妈。那时她说我要是要孩子,我的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到达斑竹园已经是11点过了。一踏进园子,便觉满世界都是绿色。万竿楠竹挺
拔多姿,老竹苍翠,新竹粉嫩,枝叶上又挂着盈盈的水珠,绿得煞是可爱。这里竹
木相间,乔灌混杂,草木丛生,形成了森林植物生态群落。我们顺着一条羊肠道在
林中走着,眼睛不停地四处扫望。望着头顶的天空,有很多的鸟叫声,脚下是厚厚
的落叶。欢欢自由地奔跑在前面,把我们都丢在后面。林下的灌木野草极其茂密,
挡住了他的去路,被摔倒在了地上。雪芸和我手挽手。何朴在一旁说:“我还是第
一次来这里,这里面真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我问雪芸:“感觉怎样?”
她仰起头说:“很好啊!空气是新鲜的,心情是舒畅的,还有美女帅哥陪着,
不好也难啊!”
欢欢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自个在里面到处窜。他大声喊道:“李叔叔,
你快点呀!我们一起到那边去看看,你看,好多的鸟!”
何朴大声地回应着,“小心鸟把屎拉在你的头上!”
雪芸对他说:“你带他玩吧!我们慢慢过来。”
我说:“不要管他。”
何朴走了过去。我说:“雪芸,你老是支配他呀。”
“不是的,我是让他先实习实习呀!要不以后怎样当好父亲。”
我哈哈大笑,问:“是不是有了?”
“没有,我们用了雨衣保护的,等举行了婚礼后,再要也不迟呀!”
“现在你还装纯洁呀,大起肚子举行婚礼的人也不少嘛!”
我们跟着进了楠木林。成百的桢楠秀颀挺拔,枝繁叶茂,参天而立,林子绿得
幽深,绿得神秘。仰头一望,树上鸟巢遍布,多者有二三十个。林间群鹤的盘旋,
发出悦耳的“呱呱”声。
欢欢看着这些鸟,也跟着呱呱起来。
“回去吗?”雪芸靠在何朴的肩上问我,此时是下午三点。
好不容易才出来一天,我现在真不想回去,我躺在地上,望着明朗的天空,这
里又安静也舒服,真是人与自然的完美结合。
我暗自笑了,长久以来我从来没有这般轻松过,自己在公司已经取得了一定的
地位,待遇也随之上扬,加上秦汉给我的隐性收入自己已算是一个白领阶层的人了。
但是每天也有新的事情发生,在做商品的这个环节,我们不过就是个中介环节,在
一个流通领域里操纵。
我望着欢欢问:“你想不想回去?”
“我想回去了,何叔叔答应明天带我去游乐园买玩具。”
“不行。”我说。欢欢的脸上出现了乌云。雪芸赶紧把欢欢拉在面前,嘟着嘴
说:“宝贝,不要生气啦,阿姨明天也陪你去。”
我说:“你们走吧!我还想再躺一会,这次来了下次来会是什么时候呀?”
他们走了,我自个躺在这里,也没有游客,我只想这样静静地呆着,什么也不
要想,什么也不去想。成都的天气不知什么原因也发生了变化,才是四月中旬,就
特别地热,比往年这个时候要热得多。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穿了一套黑白相间的短
袖上衣,下面是一条褶皱黑色的长裙子,脚下也是一双黑色的四季皮鞋。我把双手
垫在颈子的下面,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昏昏欲睡。一个身影向我走来,是方浩!
他朝我慢慢地走来,带着笑容,然后问宝贝想我没有。他亲吻我的唇,蜻蜓点水地
吻了我的鼻尖,然后从上到下有节奏有规律地吻着,就像撒克玛的音符飘飘起舞,
带入人间仙境。他那灼热的眼神很深情也很真切,他轻轻地唤我。我慢慢地闭上眼
睛,等待他来耕耘这片有着露水和鲜花的花园。我整个人都飘悠悠地起来,我迎合
着他迫不及待地找到了那个地方大声地呻吟起来,满足地向世界呐喊,像是对爱的
宣誓。有节奏的快感使整个身体都变了形状,我们不停地改变姿态,他最后来了一
个汹涌的最热烈的最激烈的,就像汹涌的将士把所有的敌兵打败,用的是最后的一
发子弹,瘫软了下来。一股热流进入体内,我惊醒了。
“你怎么在这?”秦汉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惊诧地问。
他看着我笑了起来,这个温柔的笑容我是非常的熟悉,也使我感到非常的亲近。
他说:“我想你呀!这段时间你总是给我保持着无形的距离。”
我望着他,他今天穿了一套灰色的休闲,脸上的胡子刮得异常干净,皮鞋也擦
得透亮,看上去非常精神,带笑的面容更充满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在这一秒钟
我很幸福他能在我的身边。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在我身边坐下了,说:“我路过这里就想进来看看,哪知你正在仰天而浴。”
“该不会是路过吧!一定是在跟踪我。”
他把鼻子上的眼睛抽了一下,说:“这里真是太美了,平时忙得连出来好好地
享受一下这里美好景色也是奢侈。”
我附和着说:“是啊!钢筋水泥的高楼下生活,每天为了生活不停地奔命,人
与人之间的是是非非真让人难受,情感淡泊,不像这里平静安详,你看上面的这些
鸟,它们多欢快呀!人类的残忍比动物界更加残酷,人的内心想法就是最残忍的出
发地。人类为何不像这些鸟相互友爱地相处呢?”
我们好一会儿默默无语。我张望着不远处享有国家一二级待遇的白鹤和灰鹤,
在看着脚边的花草树木,感到自己就是在鸟语花香之中。我闭上了眼睛,我可以感
觉到他在观察我。他说:“你真美,特别是现在,风韵漂亮,使我想入非非。我都
怀疑我的眼睛有问题了,这是一幅很美的画面,跟我们上次看到的那张摄影上的少
妇没有区别,你比实际的年龄要小得多。”
“我有那么漂亮那么年轻吗?你别忘了我是一个六岁孩子的母亲了。”
他哦了一声,问:“他在哪?”
“雪芸那里。”我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我从上往下地打量了他一
番,他很自然地轻松地站在一边,已经拿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上,他的那个地方硬朗
地直立,想把包住的裤子冲破,直立云端。
他似乎看穿了我,来到我的身边,说:“蕊雅,我们到那儿去,那里有个像世
外桃园的地方。”
我回过头来注视着他,竟然傻傻地问:“真的?”
走了不到五十米的灌木丛中,我们相拥坐了下来。我说:“这哪是世外桃源呀!”
他说:“我们两个的世外桃源。坐在这里没有一个人可以看见我们,没有人可
以听见我们相互的心跳,只有风儿鸟儿在妒忌我对你的爱。这里真是很寂静,只有
鸟儿的呱呱声,虽然没有都市酒吧里的音乐飞扬,那样地激动人心,但是这也揉和
了天堂与人间的朴实和纯洁。”接着又说:“你这身黑色的衣服,就像黑蝴蝶,蝴
蝶的多姿多彩就是你柔情万种。来到我这坐下,我想搂着你。”
“怎么坐呀,我穿了裙子。”
“即使你一丝不挂也没有人知道。”
“色鬼。”
“是你在勾引我,哼!”
我双腿叉开地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不自在地放到了他的颈子上。他的双手揽
住我的腰,来回地探索。他望着我问:“回来以后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吗?”
“什么也没有想,你不是付费了吗?难道你会真地爱我吗?”
他亲吻了额头,说:“傻瓜!你怎会那样想,我爱你!”同时他的手开始不安
分地伸进裙腰里,在屁股上乱摸。即将的一场暴风雨要来临了……
夜空拉下了帷幕,天空中有了星星点点,霓虹灯不断地闪烁,给夜晚更增添了
几丝妩媚和多情。
汽车到了红牌楼时,我打开车窗,外面的人很多,叫卖声不断地在呐喊,拉长
了不协调的旋律。夜晚的鬼饮食已经出巢了,摆在一辆三轮车上叫卖。秦汉摸出烟
点燃吸上,对我说:“今晚和我在一起好吗?我们先去找个地方把晚饭吃了,你饿
了没有?”
“没有,你呢?”
“你都把我喂饱了。”
我给了他一个拳头打在他的大腿上,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温柔地握在手掌里。
我和秦汉坐在菊乐路的一家野生菌酒楼里靠窗的地方。秦汉拿着菜谱问:“想
吃什么?”
“随便。”
“往往随便的东西都不随便。”
“你点菌类,我就点两份仙人掌和芦荟。”
服务生先端来一只砂锅,里面是红藻、枸杞和一些其他的材料一起熬的汤,颜
色像咖啡色。然后用托盘端来了两份泡花生米和泡菜。
我向四周张望,这里就餐的人很多。墙壁上粘贴着各种野生菌的简介和宣传。
野生菌也是最近几年才开始在成都流行的一种特色的菜。成都人对吃似乎很符合潮
流,最早流行的潮州菜也没有了以往的火红,想当年全兴的足球踢得好,就在一环
路西一段兴起了个球迷火锅,接连又出现了大众火锅,串串香当时最火红的时候就
是川医后面的电信路,每天下午在五六点钟左右开始就餐的人就多得不得了,晚了
还得站在一旁干等起。如今物是人非了,一切都变了,球迷和大众都消失了,潮州
菜没有了当时的受宠,只有麻辣烫经久不衰,只有它的生命力像路边的野草特别的
强。
秦汉把烫好的仙人掌用筷子夹到我的碗里,还说:“我开始信佛教吃素了。”
“干脆去做和尚,天天吃斋饭,既休闲又可以修身养性。”
“我不去,那样我就不可以犯淫戒了,我想你怎么办?”
“想就想了呀!”
他看着我笑着说:“我给你出个题,看你能理解不?‘上善若水’。”
我想了好一会说:“上相对的是下,善相对的是恶,意思是心地善良的人他的
心就如明净的水一般明净,反之,丑恶多端的人……”
“你答到了一点,不过还是厉害。曾经一个教了一辈子的哲学老师在看到这四
个字一点墨也没有答上,他实在想不通,最后干脆书都不教了,跑到宝光寺剃发当
了和尚。”
“不可能吧!”我实在不相信有这样的事实。
“前几天重庆有一则新闻,一个教授的电脑硬盘被小偷偷了,气得那个教授要
自杀,硬盘上的资料是他这一辈子的心血研究出来的成果。”
“这个教授也真傻,难道就不知道买个U 盘备份吗?”
我们把话题不知怎么就扯到了《老子》和《易经》上了。他说:“我喜欢老子。”
“我看过一些,还是喜欢看易经。”他开始讲起了老子的传说。在河南省鹿邑
县这座文明古老的县城里至今仍留下了很多老子遗跡和历代纪念老子的建筑物。如
老君台(升仙台)、太清宮、洞霄宮、隐阳山(羊角山)、九龙井、孔子问礼处、
李母坟、老子牧牛場等等。据高亨《老子注释》考证,老子生于魯襄公二年,即公
元前571 年。老子父亲李乾是周朝的下层官吏,使老子具有少年时期接受良好教育
的机会,也使得他成为周王室守藏室之史,征集、保管进而阅读了周王朝及诸侯国
的文献典籍,为他创立学说奠定了基础。春秋末年,周王朝內乱,老子弃官西去,
经函谷关,关令尹喜慕其大名,强留著书,遂留下五千言《道德经》。
“那老子西出函谷关又到哪里去了呢?”
“这是个千古之谜。有人说到了成都的青羊宫……”道教起源于成都也许不无
道理。我看着他,静静地听着,他讲得是头头是道,对道德经和易经、佛教都很了
解。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在你这样的年龄能够这样地读透它很少的。我曾经也认
真地读过,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对四书五经的了解是肤浅的。”
“我是一本木头书,慢慢地了解,暂时就给你说到这。”
或许是第一次在他的家中睡觉的原因,我失眠了半宿。当我睁开眼睛醒来的时
候悄悄地拿着床头旁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凌晨四点一刻。秦汉躺在我的身边,
均匀地呼吸着,睡得很沉。我的头枕在向上交叉着的手臂上,望着从敞开的窗户映
进来的灰暗光线,这已经成事实了,我成了他的情人。我感到后悔和遗憾吗?也许
一点也不,他是一个热情奔放的人。我也完全自然地配合他的抚爱,奇怪的是,我
明明知道自己不爱他,我还是要这样做。有时我与他做爱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全是方
浩。或许事实的根本原因是他可以在经济上给我一些帮助,或许就是一种潜意识里
的一种交易。
“你没睡吗?”他已经打开了床头旁边的台灯,橘红色的灯光使卧室更加温馨。
猛然地听到他的声音,我吃了一惊。他伸了个懒腰,把我拉在他的身边,我的头靠
在他赤裸的肩膀上。
我想着我们这样真是一对夫妻,可是这个念头使我很难受。我们不是夫妻,我
们不过是两具有吸引力的,在一段时间内同睡在一张床上的肉体,在这个男人身上
我永远得不到那种真正的慰藉。
他轻抚着我的脸问:“在想什么?”
我叹了口气,说:“想来也很奇怪,我们两个睡在一起,彼此却毫不了解。”
他咬住下嘴唇,说:“干吗这么问呢?我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
“那只是我看到的表面。”我们短暂的沉默。
“你跟多少男人有过性行为?”
“除了我的老公就是你。”
他似乎不太相信,问:“为什么没有?你不喜欢吗?”
“我们一起很幸福,我为什么要欺骗背叛他呢?”他好像对这个话题特别感兴
趣,不停地追问着,“后来你一个人呢?”
“你并不了解我,秦汉,我爱方浩,他死后,对我来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
却巫山不是云,其他男人已不复存在了。”我坐起身来接着说:“另外,我还有一
个孩子,我觉得完全不可能,再一次,再一次了……”我说了下去,脸红起来。
他伸出胳膊抱住我,把我往他身边拉,说:“我想你是在自怨自艾呢!是吗?”
“不,不是这个,可是……”
“可是这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对不对?”
“哎!秦汉!你还不懂,在和我的关系上,你应当有个耐心,我对你必须有个
习惯的过程。”
“在外表上你是一个很现代的女性,内心里却是一个思想守旧的女人。不过你
也有男人的果断也有女人的温柔。”
“你给我说点关于你的事吧!对于你的生活我一无所知。”
“好!我什么都干过,我当过体育编辑,汽车销售人员,干过新闻行业,有一
段时间在一家电台工作。出于工作上的方便我认识了很多的厂家和商界的人,在他
们的支持下我才决定辞职自己开公司。”
我观察他的侧影。然后说:“你从来就没有懊悔过吗?以前的工作毕竟很好呀!”
“没有,毕竟我现在是为自己。”
我朝他笑笑,说:“在公司里都喊你老虎呢!”
“我知道,我不管,我并不相信我会受到爱戴,对我而言,这可是要求太高了,
只是那些讲究舒适的人才会受人爱戴。”
我愕然了,我突然意识到,他对我来说是如此的陌生,他就躺在我的面前,光
裸的肩膀,触手可及。可是他的脑子里想的什么我却一点也不知道,他有意识地回
避谈个人的事情。
“你是有野心的,对不对?”
“是的!对一个男人来说这不是很自然的吗?我要达到某种目的,我愿意日子
过得好些,没有钱,生活本身就是一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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