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住口？你说什么呢？”蔡琪瑶脸上现出奇怪的笑容：“你怕了？心虚了？你
不是很能干很会打算吗？不容易啊，一个农村女孩子，不过，你得看看，你是不是
这块料。”最后几句话，她简直是恶狠狠的说出来。她抓住莫莲的手腕，狠狠的，
把她的手掐得青一块紫一块，但是莫莲感不到痛。她的自尊和精神都被蔡琪瑶踏在
了地上，蹂躏到粉碎，她好像成了行尸走肉，周围的一切对于她都置若罔闻，她没
有感觉了，连心灵的痛都不能感受到。

　　蔡琪瑶打开衣橱，把一件件漂亮的睡衣扔在她脸上：“你看看，蠢货，你看看
伊儿的睡衣。这轻纱的，你摸摸，薄如蝉翼，多娇嫩的粉红，你穿了就成了下贱模
样，只有伊儿的如雪肌肤，高贵气质才能配得上这艳丽的颜色。还有这件，黑色的
丝绸，上面的花是伊儿自己绣的，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看，绣了什么？一个震，
一个伊。还用我说吗？明白了吗？为什么绣这个？他们两个人是要守一生一世，守
到天荒地老的。想象一下伊儿穿着这件睡衣和周震恩恩爱爱的模样吧，想象一下他
们的柔情万种吧。你能介入吗？你可以介入吗？你痴心妄想想要癞蛤蟆吃天鹅肉，
请问可以吗？”

　　“不不！不可以！”莫莲哀求着：“你放过我吧！我明白自己蠢，自己自不量
力！我是最下贱的，最下贱的！我去死，我再也不会留在这里了！你饶过我吧！”

　　“死？”蔡琪瑶狞笑道：“好极了，不过，你死了也要做个明白鬼，不要是我
们逼你的，是你心甘情愿要死的，对不对？”她继续紧紧拉着她的手，似铁箍一样，
让莫莲不能动弹半分。她哗的一声拉开抽屉，里面是大大小小的首饰盒，她一一拿
出来给莫莲看：“看见了吗？这串钻石项链是他们的定情物，在威尼斯买的。伊儿
说了一个故事，哎呀，她说的时候高兴极了，可叹我这老糊涂，不能很好的转述。
反正就是周震为了讨她的欢心，特意让威尼斯最名贵的珠宝店定制的，看看，看看，
你见过钻石吗？还有这块玉，是纯洁无暇的白玉，上面雕着什么？对，是伊儿的生
肖，是她生日时周震送的。乡下姑娘，他对你有这么用心吗？别介意，一个男人一
生一世只会对一个女人这样专心的爱护，其他女人都是玩玩的。不过你不要不服气，”
她用手指轻轻划过莫莲的俏脸蛋：“你啊，光有一副空皮囊，看看你的内在，能和
伊儿相比吗？她五岁学钢琴，八岁学古筝，看这墙上，是她画的工笔画，连老画家
都赞叹不已，试问你，莫莲小姐，除了两句日文，还受过什么教育？”

　　莫莲被魔住了一般，抬起头，看着墙上的工笔画，画的是凤穿牡丹，还用金粉
着色，果然富丽堂皇，又优雅细腻，笔触动人，一看就是功力不凡。她被彻底打败
了！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自不量力，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她不能和这样
高雅动人的林伊相比！她太糊涂，太不清醒！她以为周震爱得她天荒地老，却不知
他再也无力爱第二个人，因为有这样优秀的妻子珠玉在前！她算什么？一根小草，
一颗露珠，她笑了，露珠很快就要消失了。

　　蔡琪瑶仍旧不放过她，她打开窗，窗前是芬芳的玫瑰园，此刻下雨了，雨声潺
潺，打在满园芬芳之上，是美不胜收的美景。莫莲眩晕着，那一阵阵浓香使她迷失
了方向，蔡琪瑶搂住她，轻轻在她耳边说：“看见吗？小丫头，这满园的玫瑰是谁
种的？就是这对恩恩爱爱的璧人，他们刚来到上海，就选中了这个风水宝地，然后
一棵棵精心栽植着玫瑰，他们喜欢在月光下的玫瑰花中散步，这样特别浪漫。你啊，
你是个见不得光的人，只能永远在黑暗中，因为周震是不会为了你抛弃林伊的，我
真为你可惜，你也算是漂亮人了。是的，你可以死了，真的，你活着干嘛呢？”

　　莫莲木然的说：“我会死的，我会的。”她全身冰冷，脸色苍白如纸，单薄如
纸偶。她看见了玻璃窗中的自己，那么憔悴，那么悲苦，那么平凡，她是不能和林
伊相比的，她给她提鞋都不配，蔡琪瑶说得没错，她见不得光，那么还是早早回到
黑暗中吧，那里有芬芳的彼岸，听说每个好人都能升天堂。

　　她甩开蔡琪瑶，挪动着脚步，往楼梯口走，遇到秦嫂。秦嫂看见她恍恍忽忽的
样子，担心的问：“小姐，你要去哪里？”莫莲凄然一笑：“秦嫂，有个地方只有
玫瑰，你听说过吗？”然后，她像一阵轻烟，飞快的往外走。秦嫂在后面直唤：
“小姐，下雨了！你要到哪里去？”

　　没等秦嫂明白过来，莫莲已经不见踪影。秦嫂越想越蹊跷，赶紧往她刚才下来
的楼梯口走去，却见蔡琪瑶站在楼梯上，满脸是得意的冷笑。她看见秦嫂过来，赶
紧进屋了。秦嫂若有所思，便走到房间，给周老太打了电话。

　　--------
　　红袖添香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