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一饭恩酬报大梁城(8)

　　猛然一阵呼呼劲风卷起，拳掌翻飞，早将那一掌化解。吴破败跳开看时，是
那四个精悍随从蹿出护卫。那四人也不追击，只在那少女左右立定。另有八个伶
俐打扮的女侍儿，骑着银鬃大马抢上，把手内鹊画弓都端起来，瞄准老叫花子。
众豪奴拔剑露刃，围簇成了个铁桶。

　　吴破败冷笑道：" 虎形拳！原来是三川四虎！" 那四个精悍随从也不答话。
那少女飞回高头大马上，将鞭梢一指，从左至右画了一个圆圈子，说声：" 所有
的人一齐拿下！"

　　叶飘摇忙笑道：" 怎的动起手了！小姐儿使的可是凌霄腿技？在下若未猜错，
小姐乃是纵横教张教主座下弟子。" 那少女奇道：" 咦，看不出来！你这个儒生
还有点儿眼睛呢，果真张狂就是我师父。" 叶飘摇道：" 看来在下猜错了，小姐
或许同张教主有些渊源，却不是门下弟子。" 那少女道：" 好不啰嗦！告诉你了，
反倒说不是！" 叶飘摇笑道：" 真是什么弟子，哪里敢直呼师父的名讳？" 那少
女道：" 这个有什么！我不欢喜了，连我父亲，我也拿名字喊他呢。少见多怪！
" 叶飘摇听了，笑着摇头。

　　吴破败吃一大惊，慌忙陪笑道：" 姑娘当真是张教主的弟子，我们就是自家
人了！老叫花真不该动粗！" 那少女哼了一声，高声道：" 你倒是说一说！谁肯
和乞儿是自家人？！" 吴破败陪着笑道：" 张教主眼下就在我们五十里外的丐帮，
我们帮主正与尊师商议结盟事宜，结了盟，可不成了一家了？" 那少女道：" 我
师父和你们成了一家，我也和你们没有一点干系！稀脏！多看一眼立刻呕了！"
吴破败懒怠再说，便道：" 我们还要赶回帮中复命，告辞了。耽误了迎接尊师，
尊师会怪罪姑娘呢。" 那少女道：" 师父也要听我父亲的话，哪里会怪罪我！"

　　十个丐帮也抵不过一个纵横教，吴破败委实想不出来，江湖上还有谁能够驱
使纵横教主张狂，心里十分庆幸，不曾伤损了这女孩子的一根鬓丝儿。

　　叶飘摇也暗暗叫苦：" 不知张狂在丐帮，那个我可弄不过了。该让老乞儿同
这女孩儿火并的，如今只好见机行事！"

　　那少女问道：" 我师父真个在乞儿帮么？" 吴破败忙道：" 老丐临出门听说，
尊师今日该到了。" 那少女道：" 带路，往前头走远些，臭气别熏了我的鼻子了！
饿虱子满天飞，飞过一个在我眼前，叫你们好看！" 谁知见那老乞儿一声不言语，
也不挪脚，又喝道：" 叫你们带路！" 吴破败没奈何，只得道：" 既如此，且随
我们来。"

　　那三川四虎中的一人忙道：" 此次游猎已出来三日，如今又离了三川郡，小
姐该早些返回，以免大人牵挂。" 那少女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走到天
边海角，难道就不是大秦疆界不成？有什么好怕的！我整整有两个春天不见师父
了，他就在左近，难道不该去见他一见？我还要去看看师父的胡子白了没有呢。
" 那人道：" 大人该怪罪属下了。"

　　那少女道：" 不妨。大哥哥和我最好，我替你们美言一句儿，就不怪罪你们
了。" 那人道：" 到那不三不四的江湖山头，小姐有个闪失，不是小的们能担待
的。" 那少女道：" 我师父一身神通，有他在，不会有一点闪失。你再啰唣，看
又拿神鞭打你！" 那人不敢违拗，只吩咐两个随从返回三川郡，通报小姐的去向。

　　两个乞儿抬了秦欢，仍旧走在前头。那杖打兔鹘的乞儿，偷着把鹘子腿上的
一个金扣儿撕了下来，揣入腰里，将兔鹘随手掷下，口里咕嘟骂道：" 破鸟无三
两肉，倒冤我挨了一顿饱打。"

　　一会儿，那少女坐着大马，过担架子跟前来，偏着头打量秦欢，一身烂泥兮
兮，浑身捆着蓝布带、黄草索，脖颈上还紧紧勒着一条猩红汗巾子，缩成一团儿，
像个猿猴果儿。那少女说：" 怪可怜见的，两个眼睛珠子骨碌碌的，也没有什么
凶恶样儿。你若央求我，我就把你放了。" 吴破败心里直叫苦，只盼秦欢听不见。

　　那少女道：" 说呀，你说一句' 我十分可怜，姐姐饶了我这一遭儿！' 你就
可以回家了。我不撒谎，除了皇帝都听我的——天下没有一个人敌得过我师父，
谁敢不怕！谁敢不听我的话呢？"

　　那华山曹无伤忙趁势过来，搭讪道：" 这小花子忒可恨！这么光彩妙丽的美
人儿问你，都不肯应一声儿。小姐，他还是不理你呢！" 只不说小叫花被封住了
穴道，想讨饶也张不开口。

　　那少女怒道：" 真是呢！敢不理我，怪道把你捆起来！" 一只手掳着鞭上的
明珠络子，一只手拿着金镶龙纹象牙柄，向秦欢脸孔上啪的狠抽一鞭，说声："
打不烂你的！" 挽定丝缰，一纵马撺往前边去了。

　　马上銮铃" 琅琅" 一片声响，惊起林间三五个青雀，飞在半空，" 啾啾" 叫
了六七声。

　　一个青衣马奴连忙抢到马头前，伸手牵住了嚼环，生怕马儿在林中走快了，
枝柯儿刮伤了大小姐。

　　曹无伤也忙拔步跟上，吃那四虎一把，推了个趔趄，只得悻悻然立住脚，发
了一会呆。忽见秦欢被两个乞儿抬过，连忙照脸啐了秦欢一大口。

　　叶飘摇也踅了过去，黄着个脸，斜着眼瞅着曹无伤。曹无伤忙陪了个笑脸儿，
哪里知道他师父心里正想：" 好个逆徒！不多那一句嘴，两下里又厮杀起来，岂
不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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