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铸剑庐天河洗奇剑(8)

　　来到了狼牙泊前，守山喽啰唤过船来。那桨船人伸手扶秦欢上船来，满面堆
笑道：" 小英雄，认不得小人了么？" 秦欢定睛一看，正是当初被撂在野林中，
却不见了的那个汉子。

　　秦欢道：" 你怎么走脱的？找你好半天呢。" 忽有人隔水抛了个瓜来，说道
：" 山中新摘的，孝敬公子！" 那瘦脸儿不等梢公撒开橹，抢先接住，递与秦欢，
笑道：" 公子，尝一口山中野意儿。" 那摇船人把身子一弯一弯桨着船，笑道：
" 那天小的身子一轻，扑咚飞在野林中。小的心里明镜似的，晓得是教主嫌我笨，
武艺又低，怕我坏了大事，才戳了我的穴。我是个撮盐入火的脾气，心里记挂着
教主和小英雄，就好似生吞了个螃蟹，在我肠子里乱爬，那个搔心的急！仰八叉
直躺了一个时辰，可巧被一个来树背后撒尿的巡山兄弟看见了，忙搬了出来，又
过了一天，穴道就解了。知道教主和小英雄把反叛们的反叛头都切了，一齐挂在
剥皮亭上，小的心里十分欢喜，连连叫好，忙飞跑去山南边看反叛头，又将小的
如何带着教主与小英雄，如何闯过重重关碍，和众兄弟们一五一十说了七八遍。
大家都夸小的' 好汉' ！还说教主一定重赏——什么重赏不重赏，我把脑袋提着，
跟随教主上山，就是贪图个' 赏' 字？好不惹我一通嘲戏！" 叫了那瘦脸儿一声
" 兄弟" ，问道：" 我说的是么？" 那瘦脸儿忙道：" 很是，很是！"

　　那边有一只寒鹭鸶，独立在水上的芦苇丛中，只有一条腿似的。秦欢把生瓜
儿连皮吃着，一面道：" 你们用一只脚可站不住，一不留神踩错一步，就吃剑餐
刀做了鬼魂。怎么不逃了？" 那摇船人听了一怔，把脑袋一歪说：" 有饱饭吃呢！
一日三酒六肉儿，天下哪里寻这么个好去处？过筛子过箩，才能被看上眼，才能
入圣教呢。"

　　那瘦脸儿接嘴道：" 虽说在教主跟前一点也错不得，但我们哪里会有错缝儿
呢？有了功劳，可就是重赏呃！教主说了，他老人家一手拿着刀子，一手拿着金
子，叫我们自己拣。" 说着，呵呵笑弯了腰，" 谁那么傻？去拣刀子！" 那摇船
人接声道：" 再说能够逃到哪里？一切是命。你看我是属狗的，还是十二月生，
是个狗尾，因此天天在这里摇呢！"

　　狼牙泊边，野芦苇苍苍茫茫，芦苇丛中有百十个五花大绑的人，旁边又有许
多拿刀执剑的黑衣人。秦欢跳下了船，道：" 这又是做什么？" 那桨船的汉儿笑
道：" 这些可真是拣了刀子的！我们教主整顿教中事务，那些人就是那天我们两
个同教主上山，看守石寨和木寨的。水寨的郭趣哥哥，遵从纵横传龙节的号令才
放了人，没有一点罪。这些人却被哄过了，因此要撂在泥坑里去。" 旁边的瘦汉
子扬声喊了一声：" 柳彪，怎么还不动手？你也打算泥鳅滚泥？" 那柳彪道："
别放你娘的屁！只当都像你们这些烧火的货，一个一个只知烧火剥葱，心里没个
义字！我们是等把好酒拿来，陪兄弟们吃醉了，才送他们动身。况且这个石寨的
申守业，同石大哥好了一场，还要等石大哥来临别敬一碗酒呢。"

　　那绑着的申守业一见了那摇船的，破口大骂道：" 都是你这姚鬼嘴儿害了我
们！老子栽苇子坑里做了鬼，再来找你算账！咬掉你的下半截！" 那汉子忙分辨
：" 谁叫你们不再等等，等把纵横传龙节亮出来再放人也不迟！" 那申守业只顾
破口大骂，又骂柳彪，" 石大哥来和我吃酒，就这样绳缠索绑和他吃？还不把老
子松了！" 柳彪忙替他松绑，劝道：" 你也别再骂了，知道你本事大，守个寨子
不安心。你既然本事大，怎么连个寨子也守不住？" 申守业叹道：" 往常石大哥
也数落过我，说我只顾看着天上，别被地下的草绊住了脚，谁知当真我就栽了？
我要是再活一次，谁他娘的来了，我也不放过！连教主来了，我也要揪他一根胡
子，看是假不是假！" 大家都叹息，" 迟了，后悔药是买不来的！"

　　秦欢忙道：" 不迟！你们教主整顿教中事务，就是要挑选出这样的人来看守
寨栅滩头，杀了才后悔呢！不许杀！快都放了！" 申守业叹道：" 迟了！该把纵
横传龙节等出来的！" 秦欢说道：" 不迟！这里就有一块！" 说着掏了出来，拿
在手里比了一比。众人慌忙双膝跪下，独有申守业叉着脚站在那里，说道：" 拿
过来看看，看看是假的不是！" 秦欢恼道：" 我是救你，别人都不看真假，你倒
来多嘴多舌！不救你，亏了谁？还亏了我？" 跟着下山来的瘦脸儿伏在地下，忙
道：" 雷堂主亲手交给公子的！" 柳彪忙道：" 你还不快磕头，又找死呢！不看
见那夔龙的两个眼珠子闪着电？哪里有假！" 申守业吃了一惊，忙伏在地下。

　　秦欢忙回手看了一看纵横传龙节，果然那样，也不知嵌着的是什么？翻过正
面来，自己看了一看，也让跪在地下的人看，" 你们看，上面还有字呢？哪里有
假！还不快把他们放了！回去告诉你们教主，等我走了，又把他们撂泥沟里去，
这牌子就不中用！不是我一个人力挽狂澜，九死一生救下了纵横教，你们还能够
纵横江湖？不报我的恩，反拿个不管用的破烂牌儿敷衍我，就是小人，就是忘八
羔子！——亏你还有那么大脸高高在上！" 说着把纵横传龙节收了，叫众人起来，
吩咐众人：" 就这样对你们教主说去。" 柳彪忙领命。

　　秦欢叹了口气道：" 还是先对雷堂主说罢。你们教主心里正烦乱伤感，能不
去烦他就不要去。" 柳彪等忙应诺。

　　秦欢说声：" 走了。" 便叫那瘦脸儿在前面带路。那桨船人在旁忙道：" 道
路难认，纵横无数，千万别让小英雄栽沟里去了！我要在旁边指点！" 抢在前面
也送秦欢出了虎须滩来。秦欢笑道：" 倒难为你们陪我走了一趟。" 就掏出两个
瓜儿金来，赠与那二人。那撑渡船的拿在手里掂了一掂，足有十两！连忙伏在地
下，千恩万谢。那掌饮食的也忙伏在地下，碰头有声，都说：" 果然是小英雄！
"

　　秦欢拽开脚步，沿着一条敞亮大道行来，直走到晌午，转过一重山坡，遥遥
望见绿荫下有草屋八九间，挑出一个草葫芦来。近前来一看，门上有个旧的杏叶
一般的额匾，上面有" 杏花天外" 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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