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二天我接着去上班。临出门时我妈望着我担心的说：冉儿，心里要是难受，
就在家呆两天再去啊？

　　我回头冲我妈笑着说：妈，您也太小看我了，我是个超现实的人，失恋对于我
来说算什么啊？我还想在我们公司给您掉个金龟婿来呢，说完不回头的走下了楼，
眼泪随即落下。

　　让我惊异的是我清楚地看见楼下长椅上躺着的竟是曦扬，晨曦扬起的早晨曦扬
就像孩子熟睡般的静谧，我欲悄然走过，却听见身后一声悲戚的呼唤：小冉。我心
一惊脚步停下回头看着一脸疲惫的曦扬心疼不已。

　　曦扬站起来走到我身边还是小心翼翼的问我：你今天可以不去上班吗？声音温
柔而疼痛。

　　我故作镇定的说：对不起徐曦扬，我不可以不上班，毕竟我不是贵族，做不成
所谓的大小姐，我要工作。

　　曦扬低下了头，不再说话，我心一揪转身走掉。然后我听见背后一个声音传来
：我会一直等你！

　　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话：恋人们的世界时间是停止的。确实是这样，我从来没觉
得时间慢的像世纪老人的脚步，我的心始终停留在今早曦扬躺着的那个长椅上，以
至于因为发呆被经理训了好几次，心里愈加苦不堪言。

　　从公司出来时已是满天繁星了，夜色由于寒冷显得越加清冷。这才想起自己还
没吃晚饭呢，不想让我妈等我吃饭我下午打电话告诉妈说不回去吃了。我正想找家
简单的店吃碗面呢，就看见曦扬在车里出来了，我一惊又想转身离开可想了想还是
站住了。

　　曦扬看着我先是不说话，然后笑着很勉强说：小冉，还没……吃晚饭吧，这是
我让我们家保姆教我做的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还有米饭，都还热着呢，你快趁热
吃了吧，说着就把一快餐盒朝我怀里塞。

　　我看看盒饭，又看看曦扬忧伤的脸于心不忍：一个盒饭就把我收买了吗？

　　曦扬看我语气缓下来了激动的说：不是，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是…
…

　　曦扬随即拉着我的手说：小冉，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看着曦扬不说话。

　　曦扬接着说：我想好了，我在我姐公司工作顶多再有半年长长经验，然后我就
抽出属于我自己的那部分股额，然后我们不告诉我父母就结婚行吗？

　　我看着曦扬一脸真诚的样子莫名的感动，我说：别任性了，那你的父母以后怎
么办？

　　我也不知道，曦扬叹了口气看着远处的天幕说，我想以后他们会明白我们的，
也会接受我们的！只是这样就有点委屈你了，小冉。

　　我觉得自己的眼泪快滚下来了，我可不想象肥皂剧中的女主角那样听着男主角
的深情告白就鼻涕眼泪一大把了，太矫情了。于是我狠掐了一下徐曦扬说：我都打
算举家迁到上海去，再也不在这个城市呆了，再也不见你了。

　　曦扬故意装傻地说：就这么简单？

　　我说是啊，就这么简单，上海多繁华啊，等我在那混几年没准也能有番事业然
后在商场占个一席半地的，倒时也就没有那么多人拿门当户对一直做文章了，某些
人也就不用这么装为难了。我说完这话就低着头看地上，再怎么着我这口气在嘴上
也算出了点了。

　　徐曦扬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莫小冉小姐，上海也有乞丐的。

　　曦扬送我到楼下很认真地嘱咐了我几句后就离开了，没上楼。临走时曦扬问我
：小冉以后我们会有很多辛苦要经历，你会后悔吗？我摇摇头说不会，其实曦扬我
忘了告诉你和你在一起作什么都不觉得委屈和辛苦的。

　　然后曦扬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说：以后再也不要不理我，再也不要说离开我的
话，我永远都不要你离开我！

　　我紧紧拥着曦扬这一刻我能清楚的感觉自己心颤抖的声音，“曦扬，你又怎么
知道我何尝不比你还要害怕离别呢？

　　。我进屋看见我妈还在沙发上等我，我说妈，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呢？

　　我妈说：妈不困，我在等你回来吃饭啊。

　　我搂着我妈的脖子说：妈，以后我加班的日子多着呢，您总不能老这样等我啊？
您不为自各心疼，我可心疼啊！

　　妈笑着说：妈没事，你不回来啊，我这心里就不踏实。说完，妈又咳嗽起来。

　　我责怪的说您还说没事，您看您都咳嗽的这么厉害了……

　　妈好像想起啥事似的说：对了，冉儿，还没吃饭吧，饭在锅里热着呢。

　　我边给妈捶背边说：我吃过了，是……我刚想提曦扬接着又改口说：我们经理
说加班都挺辛苦的，于是公司请的。

　　妈哦了一声说那你洗刷下赶紧睡吧，妈先睡去了，然后进了房间。

　　我默默洗刷了一下经过妈房间时看见妈房间的灯还亮着我轻轻推门进去看见我
妈还在织毛衣。

　　我说妈今晚我和您睡行吗？然后我就轻轻的进了我妈的温暖的被窝，临睡关灯
时我问我妈：妈，我和曦扬如果不过他父母那关行吗？我们自己生活。

　　我妈严肃地说：这怎么行，没有父母的祝福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即使两人再
相爱！妈坚决反对你有这种想法！

　　我笑着说：妈我哪能啊？我说着玩的。

　　妈接着说：既然和曦扬那孩子没缘分，以后也就别再别联系了啊，妈可舍不得
你一次次这样难过，妈想明白了以前妈总希望你能嫁个条件好点的家庭，将来不受
穷，可象这种情况就算你嫁入他家日子也不会顺当，咱们不去受那种富人的冤枉气，
妈就希望你能找个安稳人家好好过日子，妈这辈子也就算放了心了。

　　我默默听完妈的这番话，用力吮了下鼻子故作诙谐的说：妈，您这么严肃干什
么，弄的跟留遗言似的，我心里知道该怎么为自己的幸福着想的，您就不用操心了，
好不好？

　　妈说那就好，只要别再和曦扬联系就好。说完欠起身关了灯。

　　我说：妈晚安！然后假装很快睡去，却直到深夜才有困意。

　　曦扬自此比以前更加努力的工作，我们见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每次见他神情
都显的憔悴疲惫于是心疼不已，可曦扬总是对着我温馨的笑笑不计较任何辛劳，于
是我也开始瞒着曦扬做起了兼职，虽然也清楚的知道也许我们的“永远”不会永远，
却宁愿为了我们那似乎被天下人也反对的约定倔强向前。

　　今年的春天终于姗姗而来，天气没有了冬天那般的清冷。妈咳的越来越厉害，
有时能咳出血来，每每我惊慌失措的非拉着妈去检查时她总推托说没事，说这是冬
天落下的症，等天暖了也就好了，我竟天真的相信了妈说的话。

　　我说妈，您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瞒我啊！您千万不能有什么
事啊！

　　妈摸着我的头发笑的特慈祥说：真没事，妈有数的。

　　我想起明天四月初三是曦扬的生日，于是打电话问他怎么过，曦扬说太忙了，
这次的生日不过了，留着下次一起。

　　我哦了一声挂了电话，我想曦扬难道把我们是同一天生日都忘了吗？

　　到了傍晚我提前处理完手头工作，早离开公司奔着一家蛋糕店去，瞒着曦扬我
为我们两人订了一个不是很大但看起来很精致的蛋糕。本来我也想照曦扬的话不过
这个生日了，可想到曦扬最近那么忙碌辛劳我希望借这个机会让他放松开心一下，
毕竟我们都快一个月没见面了。我在想如果曦扬看见我拿着蛋糕出现在他面前时他
一定会感动的不得了啊，然后我再骄傲的说一句：小子，艳福不浅啊，你看你女朋
友亲自买蛋糕来慰问你。想着曦扬当时会很陶醉的样子我心里不禁窃喜。

　　我拎着蛋糕到曦扬楼下时看见他房间没亮灯我就知道他肯定还没回来，因为曦
扬父母都不在本地，曦扬姐姐也不在这住，所以偌大的房子也只有曦扬一人住，电
话不通于是我索性坐在门廊下等。没多久竟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虽说是春天
了，可乍暖还寒的天气初春的雨打在身上还是凉寒难耐。我于是紧紧偎坐在一角抱
着膝只盼着曦扬快点来。

　　我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闪亮的车灯让我眼前为之一亮，迷离的雨中驶过我
熟悉的那辆银色跑车，通过车的反光灯可以看见雨下的有多猖獗。我看见曦扬撑着
一把黑色的雨伞从车里出来。此时我全身已被湿透了，颤抖的站起来欲向曦扬招手。
可我清楚地看见曦扬绕道另一边车门扶出一个高挑女子，女孩着一件黑色紧胸长裙，
女孩白皙的皮肤在雨夜里显得越加清凉。女孩似醉非醉一踏出车门就顺势靠在了曦
扬肩上。我一瞬间失了言，因为我无比清楚的看见曦扬怀里的这个人是卓雅！

　　蛋糕啪的一声掷地有声，迎面而来的曦扬看见了我，眼里涌现的不是惊慌。不
是抱歉，不是诧异……而是瞬间的茫然。他说：小冉，你怎么这么晚了……？

　　我说是啊，这么晚了我不该打扰的……可他们……他们非要我给你送块蛋糕，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希罕这块蛋糕呢……我觉得自己嗓子哽咽的说不清楚任何话。此
时在曦扬怀里的卓雅睁着微醉的双眼在曦扬耳边说：曦扬，谁啊，我要睡觉！

　　曦扬慌乱地说：小冉，你等我一下，我扶她上去，马上下来，你不要走。

　　我努力笑笑说：不用了，你扶她上去吧，我先走了。然后我头也不回的冲进雨
里。自己无比嘲弄地想：莫小冉，你在骗谁啊？明明是自己不知廉耻的想要送来，
谁打发你送什么蛋糕了？

　　雨肆无忌惮的打在身上，冰凉冰凉的。我觉得雨有时真是好东西，不仅可以缓
解旱情，还能在想哭的时候帮着顺便遮遮眼泪。呵呵，多好啊。“徐曦扬你是了解
我的，你知道对于爱情，对于你，我始终做不到质问和争执的，因为我不愿真的有
那么一天听见你给我那些支离破碎的借口让我难过，我只会默默的走开，难道你真
的不心疼这样的小冉吗？我跑过两条街跑到前街公园的凉亭里终于无力的靠在了一
根柱子上，眼泪奔涌而出。

　　幽深的夜，昏黄的路灯，冰冷的雨，一瞬间我觉得生命的变化无常，生命的脆
弱又如何应对人性的复杂呢？

　　我看见冲进凉亭全身也湿透的曦扬满眼忧伤，他看着我不说话随即脱下自己的
外套裹在我身上拉起我就走。

　　我甩开他的手冲他吼：徐曦扬你到底说句话好不好？难道你连解释都省略了吗？

　　曦扬眼睛红红的有些沙哑他说：难道你就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残忍方式来要一个
无谓的解释吗？

　　我站着不说话。

　　曦扬说我今晚和我陪着我姐和姐夫去和一个客户吃饭，这个项目的合作方是卓
伯父，卓雅也去了。后来一直到这么晚卓伯父让我送卓雅回来，卓雅执意要来我这
等他父亲，所以……

　　我接着就又笑了，我说：那是不是她执意要你陪着她睡觉你也要怜香惜玉一回
吗？说完这话我自己竟也呆了一下，什么时候我竟变的如此不可理喻！说话如此咄
咄逼人！

　　曦扬的眉宇拧成一团疙瘩：小冉，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说你终于厌烦了我这种性情了吧，敏感，多疑……不可理喻……说完这话我
脱下外套扔在地上。

　　过了好久曦扬慢慢捡起外套走进我很小声地问我：小冉，你想左晴了对吗？

　　我一听到左晴眼泪接着又涌了出来，我拼命摇头，曦扬一下子紧紧抱住我说：
对不起，我应理解你的，我应多陪你的……

　　我靠着曦扬的胸膛清楚听见曦扬的心跳，这让我安心，然后我看见曦扬在怀里
一掏出一个黄色锦盒说这是我本来打算给你的生日礼物，我随身携带着想明天送给
你的，可是今晚又……

　　然后我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奕奕生辉用来求婚的钻戒。

　　那一刻我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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