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采访

　　世界杯的到来像一阵风，一阵席卷了每个人的风。街上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和前些天的气氛判若两个世界。原本在这个时候都该关门的饭店，也应为世界杯的
到来迎来了这个夏天红火生意的小高潮。夏晴和冬阳在这个熟悉的地方找了一个座
位坐了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世界的变化有时候就在这简单的一瞬间，只要有
一阵来头强劲的风吹来，一下子就让人的生活跟不上世界的节奏。饭店也没有错过
世界杯这个好商机，把饭店的电视也调到了转播世界杯频道，而在里面的人们也大
都是为了看球而聚在这里的。亲昵的情侣，一身学生装的附近学校的大学生，闲聚
一起的与老婆应为看球发生分歧的男人，也有外来的务工人员。就是这么一个简单
的足球赛，把大家的行为调整得如此统一，专注地盯着电视上的一切，不时的传出
一阵欢呼或叹息。

　　冬阳没有顾得上观察这些，面对着饥饿的肚子，赶快弄些吃的来才是最重要的
事情。和服务员点了东西，冬阳才开始观察夏晴的表情，一股突来的后悔朝着冬阳
扑了过来。直到把吃的点完，才想起了身边的夏晴，以致于都没问夏晴吃什么。一
直以来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了，再加上实在是太饿了，面对着夏晴冬阳觉得自己真的
有些失态。但当冬阳正要对夏晴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夏晴的眼光一直也没在
这里，东张西望的看着饭店里的一切。冬阳正觉得有些发傻的时候，夏晴好像也意
识到了什么，才回过头来看冬阳。

　　“你怎么不要东西？不是挺饿的吗？”夏晴问了冬阳一句。

　　“要完了。忘了问你了，不好意思。”冬阳有些尴尬的回答了一句。

　　“那正合适，我决定不吃了。你看这里的这些看球的人，什么身份的都有，什
么年龄的都有，这不是我搜集素材的最好地方吗？你先吃，我过去进行一下‘采访’”。
夏晴显得是那样的开心。

　　“你先吃点儿东西也不晚呀，三点会有一场呢，他们不会这么早就走的。”

　　“机会，有机会就不能错过。我先去了，也算我为了世界杯的报道‘废寝忘食’
过。”夏晴没等冬阳说话就朝着那边的人群走了过去。还一再的嘱咐冬阳要慢慢吃。

　　冬阳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是产生了错觉一样，以前自己印象中的夏晴从没有像
这样的如此主动和热情的与人交流。难道世界杯火热的风潮能在一瞬间将一个人完
全改变？冬阳这样问着自己。一会儿的时间吃的东西上来了，冬阳没顾及太多，赶
快给饥饿的肚子一个交代，埋头吃了起来。终于在一阵风卷残云的大吃过后，觉得
好了许多。看了看夏晴，再那边与人聊得好一个开心。笑的像花一样灿烂，这可是
冬阳从未见过的笑容。与夏晴聊天的好像是几个大学生，手里端着啤酒，和夏晴说
着笑着。

　　六月的天气开始向北京真正的夏天迈进，已经是午夜时分了，仍旧是一股热浪
在人和人之间流动着。饭店的空调离自己的位子太远，所以冬阳也就没指望那夏日
的救世主给予自己恩赐。看夏晴依旧没有离去的意思，本想与夏晴打个招呼就告别
了，但想到吃饭前对于夏晴的忽略，怎么也觉得对不住夏晴。世界杯一到来，这一
带商业区的顾客一下子增长了几倍，大都是通宵看球的人，想到酒吧经常有醉酒闹
事的人，冬阳又突然觉得放心不下夏晴的安全。必定世界杯期间喝酒看球的人会更
多。想到这里冬阳要了一扎啤酒，坐在位子上静静的等着夏晴。喝着酒，看着世界
杯的直播。冬阳好像又找回了一点儿对足球的好感。

　　“哎，冬阳。哎，起来了。人家要休息了，咱该走了……”冬阳隐约的再梦里
感觉着一个声音在叫着自己。定了定神儿，想睁开眼睛，却感到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但那个声音却是越来越清晰。总算是在一番挣扎过后，冬阳醒了过来，原来自己再
不知不觉中已经睡着了，桌上的半扎啤酒和脑子里的那个没头没尾的比赛是最好的
见证。当看清楚了一切后才发现身边的一切都已经变了，看球的人们都随着梦的一
瞬间消失而消失了，留下的只有身边的夏晴和饭店里收拾东西的额老板。

　　“诶，怎么了？人呢？”

　　“您在这儿都睡了一大觉了。比赛完了，人也走光了。咱么也该回去了。”夏
晴无奈的对冬阳说着。

　　冬阳这才明白发生的一切，转头看看窗外的天，已经有了微微的亮光。于是起
身和夏晴一起离开饭店。两个人再街上走着，身边的一切是如此的安静，好像是昨
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冬阳一再的打着哈欠，早晨的凉气伴着没醒的睡意，一
时间像是一个咒语把冬阳的一切活动定住了，只留下机械的运动。夏晴也是沉默着
一直没有说话。走到了每天冬阳都来的公交车站，冬阳停下了脚步对夏晴说: “行
了，我就不送你了。我从这里坐车回去了。”夏晴看了冬阳一眼，“看来你是真的
没睡醒，现在才五点钟，哪里有公交车？你去我那儿吧，不远，走着去就行。”冬
阳看了看身边的路，清净的路上连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两个人走到了夏晴的家，冬阳的睡意在一阵凉风的驱赶下也基本上没有踪影了。
进了家，夏晴第一件事就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盒威化饼和一大袋花生。两个人坐在
沙发上，夏晴招呼冬阳一起吃点儿，两个人就这样吃着谈着。

　　“你这么饿，怎么晚上不和我一起吃点儿呢？”冬阳不解的问着夏晴。

　　“不是光顾着去采访那些人了吗？对于我们写稿子来说，他们可是我们的衣食
父母呀！”

　　“昨晚的你可真不像你，竟然变得那么主动。和人家一说起话来就没有要停的
意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

　　“哎，怎么说呢。那是必须强迫自己做的事，其实我也不愿意那样。但为了让
他们多说些话，我的这些话都是必需的。就好像是两个自己，两个完全不同的自己，
尽管有一个是自己不喜欢的，但是她也是现实中存在的。就好像你在酒吧唱观众点
的歌，尽管不喜欢，但还是必须去唱。一个道理现实所迫呀！我们说起来好听，叫
作‘自由撰稿人’，其实再自由之外也是受人们约束的。”

　　“这我却是有同感，好像我们唱别人的歌总不如唱自己的歌那么舒服一样。”
冬阳点着头说着。“所以我们要创作更多我们自己的歌。”

　　“创作许多歌，可是酒吧里不让你们唱。就好像我们写的诗歌没有地方要稿一
样。所以我们还是要做另一个自己，一个自己可能不是很喜欢，但可以养活肚子的
自己。尽管有人说话说多了会显得智商有些低，但有时候为了金钱和生活我们还真
的要让自己的智商低点儿。”夏晴笑着对冬阳说着。“你可别以为我是白让你来的，
待会儿我整理稿子，你帮我好好回忆一下昨天酒吧的事儿，我现在都想不起来了。”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笑容中又好像存在着某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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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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