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颤抖的马甲
分配导师和选毕业设计的题目,是大四上学期末的事了。我们伟大的系主任,
担心学生自由选择老师和课程,会造成个别题目和老师无人问津的后果。于是乎在
一个拉肚的夜里,使劲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那就是抽签....结果我抽到了
牛老师。
“牛老师是谁啊?”抽签后我忍不住问同学。
“就是咱们上实验课,整天拿个螺丝刀拼命修机器的那个。”奶熊回答道。
啥天意啊?我觉得明明应该乌龟那家伙选择牛老师做毕业设计的导师么,因为
只有他与牛有缘。(吃完草能挤出牛来)
大四下学期,从3 月份开始,每周都要见一次导师,说一说毕业设计的进展状
况。初见他被传达了两个精神:一句话是:“你这个题目是新课题,没现成的。”
第二句话是:“别靠着我,我什么都没有。”
疯了!说到我的那个导师,职务位于教育工作者的最底层。整天被面目可憎的
上层干部支来支去,有好几次见到他,他都是拿着螺丝刀修机器呢。所以问他问题
的时候,我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生怕问的问题过于刁钻,他性子一起,操起一把螺
丝刀把我给桶了!好在谋事在人,每次我问问题之前,都偷偷的把他的螺丝刀藏起
来,这样一来可安全多了....“牛老师,我毕业设计基本完成了,您看看行不行。”
接到了“通知”后,我马上赶到了实验室,正好抓到牛老师在修机器,他在用万用
表测量着,旁边放着一把螺丝刀。
“你这个题目是新的,我也没太多想,我先看看你设计的。”牛老师拿起我的
图纸,看了起来,我趁他不注意把螺丝刀习惯性的藏在了兜里,等走之前再给他放
回去。
“恩,还可以,你回去做一下细节修改,做WORD吧。”牛老师说完,把图还给
了我,又拿起万用表测量了起来。
“那个,牛老师,有几个细节我还需要提示一下,比如,我设计的那个自动门,
门用什么材料啊?”
“门的材料啊,铝合金啊。”
“铝合金,都什么合金啊。”
“在网上查一查就能找到了。”牛老师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那你说,万一漏电了,电着人可咋办。”GPv 这人就是喜欢扯蛋,说一些没
用的。
牛老师没有回答,他的表情渐渐生硬了起来,环顾一下四周,好象找什么东西。
可我并不害怕,因为他的螺丝刀早被我藏起来了。
“让你弄个新课题玩我,有本事你拿螺丝刀捅我啊!”GPv 心中乐得相当的欢。
忽然间,我看见牛老师的右手,紧紧捏住了万用表的红表笔......“那个....
牛老师,那我先回去了啊,有问题我再来。”说完我便跑了,再不跑,有人就要测
量我的电阻了!
回到寝室,只见枪吐沫纷飞的坐在那里,对面坐着瞎子、小孩、熊听得目瞪口
呆。
“我和我那个导师啊,往那一坐,就象是儿子和妈一般亲啊!”枪说完,小孩
的头发上多了一滴水。
“唉,我的导师好象不太行,我第一次见她,她递给我一答纸,说这是你的毕
业设计,现成的。”瞎子郁闷的说,一点发挥余地都没有。
“靠,你们这都不行,”小孩插嘴,“我导师一下给我两份,让我选... ”
“大非呢?”枪见我回来问道。
“我啊?我差点被牛老师当电阻测了... ”
众人狂笑后一起吃饭,下午那面乌云已经到了正上空。忽然我的手机又一次吼
起,接起来是个女孩的声音。
我匆忙的赶到了约定的地点—图书馆门前,发现一个无辜的少女在风中颤抖....
“你果然是铁人!!”GPv 指着她说。
“你怎么这么慢,我都快冻死了!!”小丫头捂着马甲不停的颤抖。
“那你还穿个马甲?没大衣么?”我问。
“因为你说,我穿马甲很好看啊!!”
除了乖,我实在想不出别的话来形容这姑娘了。确实我和她说过,我最喜欢看
她穿马甲的样子,那时小丫头听后一脸不屑的表情,说我没有品位,不懂欣赏她的
“骇客帝国装”(黑皮甲克)。可我明明记得,当时说她穿马甲好看,是埋汰她的
话啊。
不过没想到,小丫头穿马甲还真是挺可爱的!有那么一点帅气,让我想起了年
轻时的她。(不知为啥,写这句的时候,我左眼皮跳个没完……)
忽然我又有点不解:女生,应该穿着自己,或者是对象喜欢看的衣服吧。小丫
头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我怎么都想不明白。
“要不要回寝换件衣服?”我望着那件震动频率50赫兹的马甲说。
“不用啦,我时间有限啊,走吧!”小丫头说,这话更让我深信她不单是铁人,
还有可能是超级赛亚人。
“没觉得我有什么变化吗?”小丫头路上使劲眨眼睛问。
可GPv 眯着眼睛使劲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变化:“有变化?没有啊!眼睛
迷了么?”
于是小丫头大为不满,很有GPv 亵渎她美丽的意思。再仔细看了看,原来她的
眼皮由内双变成了外双。
“哈,你看我这次割的双眼皮怎么样?”小丫头问,眼神中带着些许得意。
“小小年纪,连眼皮都久经杀场,我为它感到痛。”
“你懂撒?为了美丽,多大的痛苦我都可以忍受!!!”
这女人啊!!!!!!!!!
紧接着她又说:“还有我的头发,看起来更年轻了吧?”
她的头发比上次借视频的时候又短了一些,一般大一或者中学的女生才梳那种
半长不长的头发。
“一张老脸,非得整个嫩头... ”
我发现我和小丫头的说话从来都是相反的,去年这家伙把头发烫了,说是走成
熟路线,被我无情的埋汰一顿后,把我掐得抽了筋;现在她走青春路线,我居然还
敢侮辱她的美....果然,出言不逊又遭到了报应。
走着走着,就到了麻辣烫的门口,我往前走,她却往右一拐。
“喂,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白痴,那家麻辣烫换地方了。”
汗......换地方了她都能找到,这家伙不仅爪子锋利,嗅觉还很灵敏!
“姑娘这次请客,我该如何报答啊?”我们坐在一起,有种刚上大学的感觉。
“报答啊?你以后工作努力,得到领导赏识,升官发财,给我买礼物呗!”小
丫头随意的说。
我发现穿马甲的女生不但长得招人稀罕,说话都这么中听。
“好的,如果今后我如姑娘所说,领导器重,生官发财,我一定给你买礼物!”
闲聊时小丫头说,她前几天在长春的一家医疗器械的公司实习,还未签约,刚
上了一天班就受不了了。那不是她能习惯的工作,枯燥乏味,缺少自由。
“那天回来,我越想越憋屈,于是不干了。我想哭啊!”小丫头说。
“别哭啊”我怕她一捩嘴就收不住了,“你还没签约,觉得不好就再找呗。对
了,你毕业论文怎么样了?”
我怕她为工作的事忽然不爽,于是岔开了话题,问问她有关毕业论文的事,这
一问可不好,比工作更能击中要害,小丫头心情大不爽。
话说,她的导师是一个极其严肃认真的女人,也是我们上学期的电力拖动老师,
再进一步追忆,就是查了五次卷,把海象和猫咪捉拿归案的捕头!至于小丫头的论
文题目,听着就让人不爽,什么随动系统DSP ?
小丫头吃饭的时候,总是开个话题,然后我说话,她吃,最后催我:“一个男
人咋吃得这么慢呢,快点!”
说真的,我很想拖延一下时间,多和她聊几句,或是饭后带她到校外溜达一会,
偏偏天不做美,天上的那几片云,颜色越来越深。
“娘的,天都负我!!”GPv 暗骂着。
“好啦,回去吧!”小丫头又开始了她的计划生活。
就这么回去了啊?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气氛有些压抑。
如果这个时候她已经找到工作该有多好!那么我就可以带她上街、打游戏,做一些
这个时候好朋友们应该做的事。
“小丫头!”我总觉得就这么无语的回去有些不妥,至少该说点什么吧?就算
我说没什么都没用,“你工作的事,别太担心。也许这次不如意,下次就能找个好
的了呢。”
“是嘛,我可真的有些担心了啊,都这时候了。”小丫头掘着嘴说。
“乖,想点开心的。”
“什么开心的?”
“敬请关注下期—小丫头在行动。”
“滚,你咋那么烦人呢!”
后来在小路上遇到她,说是找到了一份上海的工作,我一方面高兴,一方面又
很担心。那时候我心中的上海,浮华的背后尽是压力和空虚,人也较东北复杂得多。
更让我担心的是,她毕业到了那边,我们就真的很难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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