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剑鞘
基于一种本能，人与动物在外物侵袭状态的时候，会生出自我保护的反应。好
比一条受到人类屈辱的狗，在有人出于善意地想靠近的时，狗已自我警戒地对任何
人有了敌意，一触即发，如满弦之箭。
杀手的本能是可怕的，比常人多出数十倍的敏感，对所有外物的侵扰都有反应。
譬如一片想悄然飘落其肩的叶子，结果是什么。
回身抽前，剑断落叶，一分为二。
有一种人在他睡觉的时候是决对碰不得的，那是杀手。
就如眼前所要发生的一切。
基于本能，会迷失本性，违背原本的时候。
当剑刃一分分与脖子的肌肤接近的时候，楚秋真正恐到在死亡的恐 惧。
她终于露出了惊惧的表情。
怀剑凶狠地眼神突然收敛，因为神智已在刹那间苏醒，他看到了一个他不可杀
的人。
但射出去的箭是收不回来的。怀剑不得已下，没有握剑的左手一把推在了楚秋
的肩上，他狠狠地发力。
楚秋娇弱的身子倒时倒向了书桌，将桌上的书籍撞翻了一地。
怀剑也朝后倒了出去，剑刃终于没有挨着她的脖子，这是一个卸力的原理。
怀剑半跪在地上，散着的长发掩盖了脸部，看不到表情。但可以听得，他在喘
气，喘得很急。
他差点杀了她，他开始惧怕了，惧怕了他的这种后天生成的本能，做了杀手之
后所有的本能。
本能应该是与天俱来的，原始的。但这种本能，却是后天的，既可生成，也可
隐灭。
怀剑身上的棉被消褪在一旁，他捧起一角看了看，然后望向楚秋。
“天气慢慢变冷，你又衣衫单薄在窗边睡前，会着凉的。”
怀剑一脸的歉意：“对... 对不起。”
他好像第一次对别人说对不起。
楚秋慢慢撑起自己的身子，坐了起来，手掌按到倒了的书桌边的一堆书 .<<老
子>>，<<庄子>>，<<孙子兵法>>，<<金刚经>>，还有一册手抄本的诗经。
“你都看过了吗？”楚秋对好学问的人有好感。
“没有，杀手不需要知识。”
楚秋在“迎宾楼”做事之后已经了解到那个组织的本质，都知道他们是真实身
份，但他们没有顾忌将这些东西告诉一个无所依靠，离开这个客栈已不大好生存的
人。
他的确都没看过，每一本都只看八分，余下两分不看。他不要做个与众不同的
杀手，余下两分，省得盈满则溢。
楚秋表示疑惑，既然不看书，书桌与书要来做什么。
怀剑撒了个别脚的谎话，但他不再解释。
“你打算一直做杀手吗？”楚秋问道。
“我是个让天空飘下血雨的杀手，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为了杀而杀的人。”
“是你的本意吗？”
怀剑不说话，捡起了地上的陀螺，凝视了一会儿，将线缠上绕了几圈，然后抽
送了出去。
陀螺转得很急，很快，没有停歇的迹像，但谁定会知道，无论有多持久，终究
会停下来的，如如人生一样，但关鍵在就于那一刻的精彩。
生命的精彩。
“小时候，亲眼见着最疼爱我的亲人死在我面前，人命毫不被怜惜，那时起，
我对自已说，如果我有生存下去的机会，我会做一个保护没有保护自己能力的人。
侠，对我而言意境深远，遥不可及，很飘小渺，在这样一个乱世，不会存有侠，
只有豪杰与英雄，杀手，霸主，兵卒，和没有保护自己能力的平民百姓。
有一次，收留下我并授我武艺的师父对我说，剑只是杀人的凶器，剑术就是杀
人的本能，就如某些门派修拳修脚修掌为主，刀，凶人的凶器，刀法，用刀杀人的
本领，同理而证的，拳法，用自拳头将别人打死的本领，腿法，用自己的腿做武器
将别人踢死的本领，一切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虚枉的，如果我想为天下人出力，在
这个时代只能与某一势力所用，对抗另一势力，我无悔。“
怀剑不急不徐的说着，楚秋则一边听一边默默地收拾着残局。
“我始终不了解你。”楚秋道“我不需要谁了解。”“只要我将我所认为对的
事做下去便可，我也不需谁为我担心，我就是我，我想信自己，也相信我的剑。”
怀剑并不发现自己已走极端。
楚秋一脸忧虑。
自从楚秋留在这里后，基本上所有人连林余东本人也知道了她的存在。对这样
一个突如其来的女人并没有感到很奇怪，奇怪的仅是怀剑的改变，自她来了之后的
改变。
楚秋不曾想过林余东会请她帮忙，帮一个她不曾想过的忙。
“楚姑娘，请坐。”
“多谢大人。”
楚秋不做作，很自然地端坐在林余东面前。
“林大人找奴婢何事？”
“不敢，只是楚秋姑娘，在我请你帮我忙之前我想请你听我说一个故事。”
“请讲。”
“怀剑，原是直属于徐统领的‘奇兵组’，发现他的时候，我觉得他特别的与
众不同，锋茫毕露，且杰出。”
“所以他成了你的杀手吗？”
林余东干咳了一声：“杀手在他有任务的时候才是个杀手，但他近来却主动地
要求任务，这是很特别的，如同一柄无鞘的剑，掩不住锋茫，我所要讲的故事，是
在霜炎劫之前的和平时候，武林中出现的了位年轻的少侠，他只握一把剑，一把无
鞘的剑，同样的掩不住的锋茫，他近乎疯狂地寻求剑道的至高境界，不断地挑战着
各大派高手，他是个好人，但他在比斗中，剑引导他成了一个疯魔，伤人性命，因
此树敌无数，他开始惧怕，因为他的本意不是杀人，仅是寻求一种剑道真义，他开
始惧怕。所幸来后来，他得一柄剑鞘，那剑鞘是个女人，他就是锋茫毕露剑，他的
女人就是他的剑鞘。爱，让他甘愿由她成掩住他锋茫的剑鞘。”
楚秋问道：“这与我何干呢？”
林余东正色道：“希望，你可以成为掩住怀剑锋茫之剑鞘。”
“为什么？”
“当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对怀剑说你好漂亮的时候，他的神色担忧，像是怕我
把你夺去似的神情，这表明，他在乎你！因为这一点，你就有能力压制他的杀机，
他已超出了杀手的本质了，一身的戾气，我不希望看到这样一个怀剑，这会让我自
责，也许是我，毁了他，这样一个单纯的少年，演变至此，再发展下去，我不知后
果会是如果，请你答应我，帮我掩住他的锋茫..... ”
楚秋没有说话......
但是，甘洛城正面对着沧陷地危机，谁也没有发现，战事又在暗地里酝酿着。
但走过风雨，经历磨难，共同进退后的两人，又会产生怎样的变化，谁也不知。
怀剑在竹林内疯狂地练着剑，势如破竹也就是这意思了，每根竹子都当成一个
敌人，杀啊杀，杀得多了，目的就快达成了。不可荒废的剑艺，他要不断提高自己。
他要达到最高境界。
轰然一剑，劈出一团剑影乱舞的，球形，剑气！
第二天，采竹人已已发现没有了竹林，满地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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