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止杀
好像众人对突如其来的楚秋没有表示多大怀疑,一个多月来处得相安无事,但
做为一个机密组织,不得不提防外来的并不知底的不利因素。
事后据悉,怀剑将楚秋带回来的当夜,曾有一使链子刀的杀手伏击怀剑,而那
杀手喝出怀剑与怜花之名,除了自已人以外,其他人并不知晓怀剑的双重身份,而
那人知道,还认得怀剑的容貌,那便是,内部出了奸细。
柳先生还是为感到疑惑的众人调查了此事。
“她好像是个没有过去赁空在这世间出生的人一样,她会记帐,会写字,而且
笔法舒畅,字体柔美,显然专门的练习过字艺,如今只有男儿家为博功名才会去学
读书写字,但那一个女孩家会写字,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其父为教书先生,女儿
自然也容易地跟着学,但这种可能很渺茫,第二种是极有的可能,那便是前朝遗臣
之女,在朝政推翻之后天下历劫,自然也如平民一般流离失散。你看楚秋举止言谈
皆表现的极为知书达礼,平常儿女家可做到吗?”
众人点头,林余东也没意见,虽然有些许疑虑,但终究希望对方的身份没有问
题,如今柳先生已然确定,自然已无顾忌。
众人讨论的时候,怀剑就拿着他那把没有剑鄂的剑,躲在无人的角落,然后很
有耐心地用新的蓝布条细细的将之缠绕在剑柄上。
没有任务的怀剑略显烦躁,但他看见楚秋的时候,总会安静下来,那种自然而
然地一种恬淡虚无的感觉,没有了不安,没有了焦虑。
半年后,已是“轻罗小扇扑流萤,卧捍牵牛织女星”的夏天了“寻芳居”
依旧是林余东,许空明,纤纤。
玉壶冰心,美酒盈杯,明月在天,一曲将军行,铿镪有力,节奏感又极强,林
余东几乎有想舞剑的冲动。
许空明微微笑了笑:“林兄自为霞炎效力,便很少用剑,更是为了得到怀剑,
曾对徐统领许过承诺,在这个改朝换代的过渡期,在以怀剑做为力量的同时,你不
可以再用剑了。”
林余东无奈地笑了笑:“ 是啊,其实这个时代,并非单以武力可以解决的,
此次的浩劫,与所谓武林之劫,怎能相提并论。武林之劫仅是以为个人私欲追求名
利而取卑劣手段牵连习武之人组成的某种特殊群体,而这次牵连至天下苍生,武林
十大门派几乎给摧灭,只得随波逐流,各为其为,投身某一势力,为其效力。”
翌日,林余东在正堂内随意地翻阅书卷,突有门官来报,原来霞炎城主已诏告
天下霞炎城主马元极已自封光明皇帝,并将京师之地设为金陵。殊不知霞炎城主极
为迷信,此举仅是因其朱姓女婿所言,金陵为中华气脉纠集于此,皇气龙脉蔓延伸
展之根本。
大举迁师,却在这非常时期。林余东微微皱了眉,接过诰旨言道:“恭贺新皇,
万寿无疆。”
诰旨上不单言明迁师缘由,更下令分派林余东镇守成都甘洛,并派了十万精兵
下来,但迁师之行得须声势浩大,以免有失。如此一来,迁师之行,再派谴兵众赶
来甘洛,须来两三月,如果敌人趁此机会攻打过来,我方兵力薄弱,如何抵挡。
想及此处,林余东又不免担忧,但诰旨上又有言道霞炎青霜已订盟约,暂不会
有战事。
简直是肤浅的见识,姓朱那人显得极有野心,总是盅惑霞炎城主。林余东在心
中暗暗想到,但表面上却不得言明,只得报之以无奈一笑。
林余东一死,甘洛瘫痪,成都失陷。霞炎城主,现是光明皇,没有想到,但,
青霜四神将已想到了,一场杀劫也在酝酿着。
街头,柳先生与怀剑,已年满一十八岁的怀剑终又成熟了几分,身形也比柳先
生高了。他在不断成长,无论身心,都是。
但,心中所持的信仰目标是否因岁月的流逝而有所更改那便不得而知了。
怀剑清楚自己是否将柳先先当做朋友,因然他们是经常合作的伙伴,但怀剑常
对自己说,杀手需要朋友的,因为杀手根本没有资格要求朋友。更杜绝一种情冲,
没有朋友,便没有顾忌,因为这世间有太多可能,譬如有一天你要杀的人是你的朋
友你又如何抉择,所以怀剑不允许自已有朋友。
一身薄薄的丝质青衫,掩不住的飘逸。怀剑身上的气质也有些改变。
柳先生道:“叫你的女人离开这儿,北上成都吧。”
怀剑斜过头:“??我的女人??”
“楚秋啊。”
“要我说多少遍,我仅是带她回来,给一个无家的人栖身之所,不是我的女人。”
“不过大家可不信呵,她是你一个人的侍妾啊。”
怀剑简直懒得动嘴巴解释了,如果他有一个女人的话,那必是他的妻,没名没
份,他决不会让对方委屈,而且杀手不配有家,不配有爱。
“究竟什么事?”怀剑问道“光明皇迁师金陵,蜀中一地已是兵力单薄,不能
久防,现今探子回报,青霞一方有计划派‘幻杀’组,刺杀林大人。”
怀剑点了点头,心中想到“所谓的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便是如此了。”
怀剑以杀手的身份决不敢将林余东当成朋友,但林余东却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信
任的朋友,所以怀剑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林大人如何对策?”
“让平民百姓退居成都,集中兵力守着甘洛,如果百姓在此,发生战事,必然
牵累百姓,如果发生另一种可能,如果兵败,只有百姓的成都城,我想青霜方也会
伤害他们,因为如果天下没有人民,那得了天下也是无用。”
“原来林大人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了。”
柳先生笑了笑:“所以啊,你要好好把握时机啊,和该聚的人再聚聚吧。”
怀剑停在桥边,背负双手,仰望天际,夕阳渐落,点点星辰已悄然隐现。
“迎宾楼”
楚秋身着一身淡淡的紫衫,散着一头柔亮的长发,她把着一盏油灯,趁着黑夜
将临之机,将客栈内的灯火都点亮了。
怀剑迈着有声的脚步走到她身后,“有空吗?”
“嗯,晚上的工作有人做了,大娘放我假呢。”
夏夜的风显得有些凉爽, 他们穿过喧嚣的人群,来到一家酒店。这次两并末
去那家“寻芳居”,一男一女特意为喝酒而跑去寻芳居岂非太怪,只得将就着喝些
酒吃些小菜。
“我从来不知道你的过去。”怀剑道“你从来没有问过。”楚秋道“一个人是
不可能没有过去的,但,我无须知道你的过去。”
怀剑一杯接一杯地不停地饮,好像刻意地求醉,但这酒实在太水。
“我已和从前不一样了,酒对我来说,已是可有可无了。”楚秋道“为什么?
因为难喝吗?”
“不是,从前喝酒仅是想麻醉自己,忘却一些不愉快的过去,但如今已不必了,
因为... 因为,已经有了依靠了。”
怀剑托起酒壶为楚秋斟了一杯酒:“是吗,但,在这样的乱世,依靠如同幸福
一样地难求,如果天下没有安定,便枉言依靠与幸福。”
“所以你做一个杀手,杀尽该杀之人,以求天下安定嘛,但我觉得,靠杀换取
的幸福并不存在,有建立在杀之上而得到的幸福吗?”
“在乱世,每天都会有许多人死去,而我,却并非盲无目的地杀人?”
“难道你在杀人之前会先调查那人衡量对方的好坏吗?”
怀剑摇了摇头:“不,我只是个工具而已,如果知道太多,只会令自己犹豫,
所以我从不过问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是何背景。”
楚秋眼中又是一丝哀怨:“如果你杀了不应该杀的人,你怎么办?”
怀剑低下头,“我没想过。”
沉吟半响,继又道:“我只是想改变这个世界,只有这个目标,以杀止杀。”
楚秋无言以对,止杀何意,阻止人杀人而去杀人,又如一个恶性循环而已。
“难难只能单纯地靠杀来改变这个世界吗,并非只有这个方法的,不要随便杀
了人。”
怀剑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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