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早上五点钟，吴少萌醒来。这习惯，他随寻了两年多年多，怎能说变就变。他
见郑进一和郝友良还睡着，也不敢有太多动静。回想起昨晚的事，吴少萌有点不知
如何是好了，但现在的良策，就只能是委曲求全，他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就当
是自己为了义气留下来的吧”他对自己苦笑在心里，“怎么没人欣赏你呢。大家都
不愿靠近你。”他不断地打量着被风吹的抖动的窗帘：

　　睁眼对窗，天是黄昏般亮，帘并未全部拉上

　　精神平躺，心是伤过往

　　囊括宇宙的志向，普济众生有望，又何必在此空想

　　路在前方，人生却几度彷徨

　　心外红尘飞扬，躲不过的名利场，无奈人情凄凉

　　随笔走过纸张，叹息声一行接一行

　　一份火光，将你我眼前照亮，还有谁把私心隐藏

　　有难同当，莫让失意的人再感到前途渺茫

　　我需要一份关怀，渴望一点爱，别将我推开

　　不用猜，每个人本性都不坏，纵然缺少对白

　　一直等待，你不要无视我的存在，任由忐忑作怪

　　心胸难买，壮志青年在一块，豪言写下来

　　你也曾一人徘徊，专属一个派，所以你说：该！

　　逆境中挣扎炼出才，只能静观在外

　　永不言败，誓言在心中澎湃，一生都不改

　　吴少萌向左扭动了一下头，“这应该有个什么名字？”他有些犹豫了，这几乎
已成了旧例。对于他来说，因为这不是命题作文，每每想出诗或词来，都为名称犯
愁。是不是在此，我们应该着重指出，多谢应试教育，是它让吴少萌的大脑成为了
脑僵（浆）。他当然知道，不是无端做出来玩的，可名称确实想取的不一般。“让
义气去见鬼吧，怎么样？”他又问自己。这也挺给力！

　　六点一十五分，郑进一和郝友良的手机闹钟同时响起。于是，两人匆匆忙忙起
来洗刷。吴少萌还躺在那里。

　　“不是八点吗？还早啊。”

　　“厂车就在那公交站台等到六点二十。”郝友良一边用吹风机对着镜子吹弄头
发一边说。

　　“哦。那你们要快点啦！”

　　“嗯。你去考试别忘了拿东西。身份证和毕业证都要复印件的。你到时就先去
照相的地方复印。还要带笔啊，别忘了。”他此刻对朋友的担心显然多过自己。

　　“嗯，我知道。”

　　“给。这两把钥匙一把是房门的，另一把是楼下铁门的，拿好。”

　　“你们晚上几点下班？”

　　“九点左右。等会儿，拿只塑料袋提着方便”郝友良随手将桌上装有东西的塑
料袋倒空了放在那里。恰巧郑进一走过来。他没有说话，看起来像找东西，眼睛只
往桌上搭了一眼。

　　两个人弄好了要出门，郝友良又突然叮嘱：“少萌！你到时一定要问好，千万
别让人家押身份证，那样就麻烦了。”

　　“快点。已经二十一分啦！”郑进一开门冲了下去。

　　“好的，我知道啦。你快去上班吧。”吴少萌笑道。

　　“我走了。到晚上回来再给你取钱，你还要问一下中介费能不能便宜。”说完，
郝友良咚咚地跑下楼去。

　　只剩下一个人，吴少萌也起床洗刷。等他到桌上去拿镜子时，发现刚才郝友良
倒出来的都是自己的东西。最明显的是红色的毕业证。他也不多看，收拾好放在墙
角的盒子里。

　　来到那条热闹的街上，他先去买了早餐吃。“这饼怎么卖？”吴少萌来到一家
饼店前问道。“四块五一斤。要多少？”伙计招呼道，他是北方人，吐字却比南方
人还流利。“我要、两块钱的吧。”吴少萌度量了一下说。“辣的，还是不辣的？”
伙计又问。“不辣的”吴少萌下意识地脱口作答。辣椒对于他来说，不是一般的敏
感。他每自比于周恩来、孔明，脸上应吃辣而拱起凸丘，而且层出不穷，让他决心
疾（疾，深恶痛疾）辣。“好的，拿好，忙走，明天还来！”伙计接钱笑道。然后，
走到一个卖稀饭的摊前，他看见很多人都在买。“要什么？”老板娘一边给别人盛
饭在塑料杯里，一边斜眼招呼他道。但他丝毫不出差错，功夫可见其深。“一杯稀
饭。多少钱一杯？”吴少萌问。“五毛的，有一块的。”老板不断重复手里的灵活
动作，还作答，“要哪个”“五毛的吧”他一只手伸进口袋晃了晃说，那声音像是
悄悄话，没引起周围人的多注意。

　　大约是六点五十分，吴少萌来到那中介。“毕业证来了没有”吴少萌进门张口
就问。其他的大姑娘小伙子们有坐有站：没座位的站着，有座位的坐着，都不说话。
“马上就送来了，等一下。”四川女孩回答说。女孩还是在玩弄手机，大家都对此
不太感兴趣，又互不相识，很熟的早没话说了，所以都不说话。吴少萌走到桌前，
看见桌面上的一张纸，标题是“招工信息”。似乎是昨天的那张，因为元/ 时、元
/ 时和元/ 时还在。

　　“来，签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从外面走进来说。“好的”女孩回答说。
女人从身上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皮本递给女孩儿，另外带有一张纸。女孩接过来
看一下，就在纸上签了名。“把照片拿来”女孩冲吴少萌说道。吴少萌给了一张照
片信心满满，仿佛在夸耀：都来看看，什么是帅和有气质。非主流，当然是和乞丐
一样，大字识不了几碗！女孩和女人似乎都对照片不感兴趣，女孩接到手就往桌子
上一扔；女人拿过来，反面涂胶，然后按在毕业证的“贴”处，用玻璃杯使劲在上
面滚压。吴少萌只好翻了一下白眼，作为无声的抗议。这还不算完，女人又从书包
里取出个钢模，用力砸向照片的左下角。她拿起证件确认一下，没给出个不满意的
表情，就立刻抽身走了。“你把分数和在校时间写一下”女孩说。“哪里？”吴少
萌吃惊地问，他还不明白假毕业证要弄得比真的还真，才有人相信。“就写证书上！”
女孩更吃惊的回答。“要不，就写纸上吧，写背面，等会儿还有人要看哪。等一会
儿我帮你填上。”“哦。还是写纸上吧。”吴少萌冷笑说，“我的字写的不好看。

　　八点钟。有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走进中介的店里。“去景峰的，走了。”他搭眼
不抬人的说，接着转身出门。“你们几个出来，跟着走。”女孩提示道。吴少萌和
几个男孩、一个女孩跟了出去，其他的几个女孩在店里站着也不动。

　　他们顺着那条热闹的街一直向北走，走到尽头，一辆面包车——1988在空等着。
“每人交10元钱”胖男人说。大家当时并未觉得不合理，于是都交了才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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