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回到家,先是看了会儿电视,他觉得无聊,就拿出乒乓球来对着墙打。“噼啪”
的声音,招来了女房东。她先是说了一通苏州话,让吴少萌理解起来万般艰难,尽
管他用普通话一直问着“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好久吧,应该是的。吴少
萌猜出了她的意思,也许是从她那掘金的笑脸中看穿的。总之,就是这样。
“交钱?”
“哎!!”
“我不在这里住的,找到工作就搬走了。”
女房东又说些什么,吴少萌只是含笑应和。好一会儿,可能女房东自己觉得多
说无利,干脆走了。吴少萌这才轻轻关上门,也不再打乒乓球。
睡到下午五点钟左右,又是一阵敲门声。“谁啊?”吴少萌懒洋洋的问道。
“开一下门,我,房东”一个憨憨的男人声音回答。吴少萌起来去开门,见是一个
中年男人立在门口。他头发有些敛白,上身穿一件灰蓝色布褂,像是从老照片里走
出来的;而下身是一件黑色西裤,脚蹬皮鞋。土气洋气混杂,正代表着二十一世纪
的中国。
“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常住?”房东问道。
“不是的。我只是暂时住这里,找到工作就搬走。”
“反正,住这里都一样的,一个月就多收二、三十块钱嘛!”房东似乎是在妥
协,他代表着南方人有智慧,“找份工作,住在这里上下班挺方便的。其实,每户
人家都是一样的,对不对。”
“不是的,不是的。我要搬走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找工作嘛,有时间在家,就帮他们这里一下,晒晒被子
什么的,那他们晚上回来就会睡得很舒服。”他双手抱胸,来证明真的很舒服,接
着又说,“要学会收买人心”说完,他拍了拍吴少萌的肩膀。
“房东的普通话虽然真的很不标准,但最后一句话让吴少萌明白了:人比动物
强多了,真他妈阴险。他希望能尽快找到工作,解决眼下这问题。只要生活安定了,
一切才都会好起来,他想。
吴少萌静下来的时候,心里有种莫名的空荡荡的感觉:好想回家,好像母亲,
但一想到父亲,他立刻坚强起来,怎样也不会回去。
等到晚上,郑进一和郝友良回来,这已是九点多钟。吴少萌躺在床上,似乎已
经睡着,听到开门声他就睁开了眼。果然见到俩人回来。四百五十瓦的视力,不戴
近视镜,他只能把所有的物体看的,就像是在看去年落叶的纹理。“下班了”吴少
萌问道,没有明确的问谁。“嗯。又睡了,起来!”郝友良笑道。“太困了。今天
失败,明天那个女的让我再去看”吴少萌打了个哈欠,揉眼答道。郝友良拿了两只
菠萝走到窗前坐下,递于吴少萌。边吃,吴少萌一边将白天发生的事讲给郝友良。
讲到那个男孩,两人都笑出声来。郑进一却没有融入这氛围中,一人在床尾看电视。
到十点多钟,三人都谁去。
第二天一早,郝友良和郑进一照样节奏不变的起床梳理。最后,郝友良下楼还
是咚咚咚!!
吴少萌七点多钟起来,洗刷完就去那条街上买早点吃,之后来到那中介。又是
很多人在里面。若是在学校,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吴少萌一定挤在人后头,不敢
浮出来。他无形的在尾随中国人中的大多数。现在,不完全依赖于被父亲赶出家的
缘故,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关系,他站在这里找工作,表现的简直不是中国人。必须
表现自己,不管帅不帅,他想,衣服也可以是学生装,不能害羞。也学别人都对他
此刻的想法,再度感到陌生。吴少萌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开始适应这种氛围。
走到桌前坐下。“今天有什么厂招工”他问道。“你想去什么地方,新区还是
园区,或者吴中区?”女孩回问。这一问,让吴少萌先是一愣,他从未想过这个问
题。昨天房东的话在脑海里还有余温,他只想快点找到工作。又想到郝友良昨晚跟
他说,吴中区没有多少好厂,工资普遍都很低,“园区吧”他回答说。
“那就去新力显示器吧,这些人都是的”
吴少萌匆匆扫一眼周围的男孩女孩,说:“工资待遇怎么样?”
“底薪950 元,平时加班费一点五倍,休日两倍,国家三倍。上四休二的,有
厂车,不坐厂车的有交通补贴”
“行”吴少萌说。忽又想起高中时老师讲的中国人都有盲从心理,而自己此时
就在用,觉得好笑。“船长对美国人说,你看这片海是不是比你家的游泳池大许多,
还不下去尽情享受,于是美国人没* 服跳了下去;又对一个中国人说,你还等什么!
人家都跳了,你还不跳!中国人一头扎进了海里!”他想到这里,就想笑,单摇了
摇了头。“对了,中介费多少钱?”吴少萌又问。这个问题吸引了当时沉默的大多
数,大家都竖了竖耳朵。女孩跳了一眼,然后说:“五百”。于是气氛又平静了。
“八点半”女孩看了一下时间说,“快了,一会儿就走。把东西带齐。”
“新力的,走了。”一个声音响起。吴少萌即刻就听出来了是那个胖男人的声
音。大家都跟着四川女孩走出来,走到街头,女孩清点一下身份证和人数,之后交
给胖男人所有的身份证就走掉了。这次坐的还是那辆面包车,但人数比上次多了许
多,估计只能硬上。
车最后停在另一家中介稍远的地方。这家中介比先前的一家小了许多,里面同
样沾满了人,远远地就能看见。谁说中国人口不多、不拥挤。
交完车费,胖男人带着大家来到中介所再次查点人数和身份证。胖男人走了不
多久,一个年龄和大家看起来相仿的男孩,带着大家上了另一辆面包车。他头上竖
起的头发,是啫喱水定的型,面庞白净(小白脸,在这里这是标志和帅的象征),
穿着当然是非主流咯。
车行驶一个多小时左右,最后停在高楼丛中。“快快快!”男孩催道,“已经
开始啦。”于是,大家都莫明的跟着惶恐,小跑着沿着楼梯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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