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楼门口。吴少萌推开玻璃门进去，有点激动。这里的装饰用堂皇来形容绝不
过分，地板、墙壁每一处都可以找出一个自己。来不及陶醉于这泰姬陵一样的境界，
男孩就带领大家继续上二楼。爬了三段楼梯过后，吴少萌更惊讶了，他看到至少有
七百多人在排着长龙，男女分开。

　　原来公司里直接到这华丽的地方来招工。这里是人才市场。对于别人也许是早
已习惯这种场所、这势面。吴少萌却是平生第一次拜读。这不是学校升旗仪式，大
家又都不是学生，穿戴打扮各有特色。除了说话声，手机响个不停：打电话，接电
话。

　　先是女孩进去一批批考完了出来，才轮到男孩。半个小时过后，一个身着西装
的男人出来，说：“念到名字的人来拿试卷。没有拿到试卷的人，离开。”这种考
试吴少萌也是二十多年一遇，所以，他准备了期末考试用的心理。从常识来讲，工
厂招工，就是招的那些闲的蛋疼的人，不要那些爱* 的男女。一般的作业员也只能
从这种渠道熏出来，中国人多岗位少，这是事实。

　　这第一次的刷人结果并不明显，至少还有一百五十人排着队伍。以上说的是男
生，女孩那边甚至都没怎么减少。第一次考试，大家挤着坐的，不很大的房间一次
也容下了七八十人呢。最前排的桌子和黑板之间，勉强能让人行走。黑板明亮如玻
璃，底面淡蓝。房间有个玻璃窗，三面是三合板围着，左右较长，前后稍短，快餐
型的教室吴少萌觉得又奇。在考试前，他约略扫视一下，就坐等。是有一点紧张和
不安，但结果证明，那是杞人忧天。第一关过了，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大家都饿
了，也有些不耐烦了。门口立着两个保安，所以大家更焦躁。有的人站得累了，就
干脆蹲下。一个女的走到大厅来，她烫染了头发，穿着便装，看上去三十岁左右。
“大家解散吧。去吃点东西，下午一点半之前在这里集合”她说。这一声过后，现
场立刻走得干干净。

　　对于吴少萌来说，这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偌大得个楼房，工作人员了了，找
工作的人不计其数。回想刷人时，未过关的人表情从容，似乎这种情况对他们而言
经常发生。今天找不到还有明天，现在所拥有的资本就是时间。忽而，吴少萌想起
了“青春饭”。

　　“去哪里吃东西”这声音不断地震动他的耳膜，吴少萌见大家朝着楼梯口的右
方转过，就跟了过去。这是一家小超市，三张桌子靠近门旁早坐满了人。大家都来
吃泡面，很少人买别的。方便面，这是八零后的孩子的童年；辣辣的咸咸的回忆，
都在它的调料包里。现在，大家并未意识到，他们的青春还要去调料包里找。当拆
开的被品尝，当“哧哧！”地呼吸着，大汗淋漓，头发竖起，我们觉得满足，过得
充实我们品尝到了生活的滋味。

　　在这里，泡面要五元一盒。吴少萌学着买了，又从老板那里要来开水，然后就
和别人一样，蹲在地上吃。大家都在等那份工作的录取通知，谁又会想会不会被录
取呢。不知道有没有人比吴少萌更需要那份工作，但他志在必得！

　　吃的不饥不饱，他和其他无业者陆续回到大厅。在上楼的过程中，好几个人似
乎并未下楼，手里拿着矿泉水坐在梯介上；但也有人，吃着十几元一包的零食走上
来。他才开始明白这样的队伍里，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在一个角落，吴少萌坐下来。他拿出纸和笔，开始写道：

　　昨天的雨下的那么美今天就不会

　　今日阳光下的谁比昨日雨里的更狼狈

　　我苦、我累，我品尝着生活的滋味

　　该失去的挽不回

　　没有什么值得流眼泪

　　不是说寂寞应该去人群中徘徊

　　不是说爱情可以让人忘我的陶醉

　　不是说要勇往直前怎么还有人在后悔

　　花开要有春风吹

　　游子期盼何日归

　　希望需要别人给

　　还有说珍惜手里的那杯水

　　看好走路的双腿

　　要懂得人情的可贵

　　我苦笑一声：都不对

　　还是坐在车里

　　同样的信心今天再失去

　　还是那个司机

　　颠簸着我的思绪

　　其他人却不在意

　　压力就是动力每个人都要有毅力

　　体力不是能力越计较就越费力

　　信心失去了恒心做事没了决心

　　诚心换不回动心生活我开始担心

　　这是《生活的滋味》，他想，什么是爱情呢？吴少萌努了一下嘴，眉宇间即刻
显出朦胧的疑惑。他喜欢幻想，放逐现实、超越现实的幻想。他喜欢夸张的描写，
这样，不管多少文字是真实的写照，只要人们能看到就能理解，他才觉得文章是合
时而作。

　　下午两点钟。人早已聚齐，却迟迟不见有人来通知考试。大家没有耐心的随意
站着。这里不允许抽烟，两个保安不断地巡视。有两个男孩子蹲坐在服务厅门旁拐
角聊天，保安便叫他们站起来。“为什么不行？一直站着好累的”一个男孩不服气
的说。保安笑道：“可以去下面坐会儿，去那个男孩子那里。”保安指向吴少萌。
“这里不让的，影响形象知道吧”他又补充说。

　　又过了十几分钟，有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男青年从服务厅里走到大厅。他把大
家召集，然后是点名进教室考试。仍旧是女孩先，男孩在后。考试完，大家在外面
等了两个多小时。男青年拿着厚厚一叠试卷走出来，点名发试卷。天色这时候有些
朦胧的暗，路灯稍泛起黄色的光。“拿到试卷的人，明天早上八点钟，准时在这里
集合，参加面试。厂里人事科的人明天会直接来这里的，不用大家去厂里。注意啊，
别迟到。丁晓，吴军……刘洋……吴少萌……。好了，大家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
吧。”这一次，又有二十几个人未过关。

　　“坐几路车”吴少萌高兴之余，犹豫不决，“中介只把人送来，怎么回去啊。”
走下楼梯将近石油路，吴少萌紧跟上一个男孩问道：“喂。你知道从这里坐几路公
交到澎泾吗？”“澎泾？在哪里，没听过”男孩反问道。“在吴中区”吴少萌提示
道。“不知道。你去公交站台找找吧。”男孩说完，朝石油路对面的站台走去。
“好的，谢谢啊。”吴少萌对着他的背影笑道。来到站台前，他仔细看每路公交的
停靠点名称，都没有找到澎泾，只有168 路中途停靠汽车南站。他想起自己曾在那
里做69路公交到澎泾。又是一个多小时的颠簸，晕车让吴少萌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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