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实在没办法呀。后来她说，让我带她去看一看，就去看，不用买。”刘光
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有趣，就笑出声来。

　　大家没人打断他，在等他往下说。

　　“我跟她说，走吧去买吧。然后我就从床上爬起来。”刘光眯了一下眼，“她
说，有钱啊？我说，没有，到了那里把我当了，你拿着裙子回来就好了。”

　　呵呵~ 吴少萌乐的笑出了声。

　　“怎么了，眼镜？”刘光不好意思的笑说，“别急。等你有了女朋友，就知道
啦。”吴少萌一听，更高兴了。就好像，他听见别人跟他说，你明天就会有女朋友
的。他心里美滋滋的。

　　“小丽。”刘光稍停顿一下，接着说，“你知道吗。我跟我女朋友说，走吧，
别跟着我啦。老子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你。她说她不想走，也说不出个留下来的
正当理由。她说，反正就是不想离开我。”

　　“呵呵。那说明她很爱你。”陈丽说。

　　“就是、就是。”王娜也凑上来说。

　　“可能是吧”刘光笑眯了眼。忽然他又正色说：“小丽。如果啊，我是说如果，
我想追你，想泡你，就是想把你、、搞到手。”他说完觉得气氛沉闷，有点不好意
思。

　　唐飞在吴少萌的对面，陈丽的旁边，“哼”地笑出来。陈丽的白皙的面庞，早
红成了西天的晚霞。吴少萌也在心里了呢，他猜到了陈丽希望刘光说的话不是儿戏。

　　刘光继续说：“我会让你离不开我，让你觉得、扼、就是一直想呆在我身边。”

　　吴少萌忽然心里一亮：“得找个机会像他请教请教。只可惜自己钱不多，还欠
了许多，不能借给他。”

　　又是一个晴朗的周末。

　　无论走在路上或是在窗台前，苏州总让人感觉除了阳光，它身上就是绿树、绿
草。仿佛这里永远都是春天。

　　吴少萌一边以学生的步伐匆匆走向所山公园，一边想像着这里如果没有肮脏的
思想该有多美。苏州市政府把大量的税收都用到城市美化上，怎么就不动动脑子，
提高一下人民素质，他想，最好建更多的公厕。于是，他想起昨天下班时另外同路
的两个人——谢杰，李胜。原来他两个人同唐飞一样住在沈巷。经他俩指点，吴少
萌才知道走东门的路。不过，要在厂区内的零碎人行道上绕几个弯。

　　那天下班，四人一起说说笑笑的向南走着。不一会儿，对面走来两个女孩。西
边的一个，烫染了黄色卷曲发型，穿一条紧身牛仔裤；东边的一个扎了个发髻，瓜
子脸，穿着黑色红边短裙，两只黑色丝袜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两人挽着手低头走
过来。走到擦肩时，吴少萌略一斜眼，咽了一口口水，看见瓜子脸的女孩涂得唇膏
背着光都在发亮。

　　“今天怎么没碰见放电的女的”谢杰失望的说。

　　“他妈的。有的女孩子啊、腿子又细又长，真好看。”李胜用带着浓厚的四川
口音的普通话说着，又回头瞄了一眼瓜子脸女孩的丝袜腿。

　　“你以为都像你妈的一样啊，又粗又短。”谢杰不屑的说。

　　唐飞和吴少萌笑的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唐飞笑着说不完整一句话：“哈哈
……又粗、、又、短。哈哈哈……”

　　吴少萌直要去抱肚子。李胜害羞的将头一低，不说话，仿佛在默认。吴少萌看
到了，抱上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走在长江路上，大家安静了好一会儿。

　　“等一下，妈的。我去上个厕所。”李胜说完，就走到铁围栏墙边树荫下去小
解。

　　“呵呵，眼镜。”谢杰唤了一声吴少萌，又指向不远处的李胜说，“他说他去
上个厕所。哈哈……我也去上个厕所！”接着他也跟了过去。吴少萌和唐飞相视着
在路旁大笑，停下来等。“说的那么冠冕，呵呵……上厕所。哈哈”吴少萌回味似
的笑道。

　　本来他打算今天等常军回来分享这笑话。可常军一回到家就说累，倒在床上迷
迷糊糊的半睡半醒，就把他这兴趣压回去了。自己在家无聊的闲呆着，又怕打扰常
军休息，因为他讨厌被打扰，就一个人跑去了公园。

　　从进入公园开始，他就看见许多情侣相互拥抱着点缀在花间绿树下。走到湖北
岸的石板路中间，坐在一张红色长凳上，他静静地远望，才觉察到自己正对湖心亭。
亭子离他并不是非常远，可也只能看到那里人形在移动。湖中的波纹顺风铺向西岸。
荷叶初绽，湖水也因此重新披绿。眼前的围湖绿树站在假石旁边，郁郁葱葱，躯干
靡而不倒，枝杈掌托天空，绿叶迎风纳阳。南岸人来人往，只是被从山丘泼下来的
浓绿大背景衬托的如此渺小。这一切犹如画家的舒心之作，令人宽慰。

　　这里太美了，它不属于我，他想，至少这对于我来说是不真是的，我的世界是
……

　　“好。你就应该这样跟我顶嘴。你走吧，永远都别回来。”父亲的话又响在耳
边。“怎么回事儿？又想这些做什么。”吴少萌自我提醒着。抑制不住伤痛的感情，
他越想难过的越厉害；难过的更厉害，他越是控制不住的想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平静了，可眉头还皱着。忧愁着望着悠悠的湖水，他又在
心里吟咏起来：

　　你比这山丘高达，

　　你犹如高山挺拔；

　　说一句狠话，

　　说永远别回家；

　　可是我想妈妈，

　　你要去哪、不要妈了？

　　手握不住手，还在使命挣扎，

　　我不想离开她；

　　有谁知道我对未来多期待，

　　可是不能说出来；

　　爸爸给的爱，

　　我永远不明白；

　　他对家的理解我无须猜，

　　那是我的天下、我是主宰；

　　从小就希望成为你的骄傲，

　　听不见鼓励，

　　你只给蔑视的嘲笑；

　　人家的孩子成绩多么好，

　　那个谁谁谁、口才没得挑，

　　自己的原因好好找一找；

　　你怎么忘了我半夜趴在书桌上睡着，

　　我一直记得你说过：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不爱多说话、也只是想证明我很乖巧；

　　我有个梦想，

　　爸爸他从来不欣赏；

　　要是能飞上月亮，

　　不知、他会不会向我倾注目光；

　　没有骑过他的肩膀，

　　总是害怕那只手掌、再打我耳光；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爸爸，请你不要这样，

　　我忍不住悲伤，

　　呼喊声绝望……

　　忽然感觉到睫毛快要撑不住豆大的泪珠，眼前时不时又有行人走过，吴少萌赶
紧将头一低。

　　他本来要用手臂去抹眼泪，可还是有几颗先滴落在裤子上。叹了一口气抬头，
他一抬头不觉一惊，刚走过眼前的女孩背影像极了李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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