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今天是大年三十。外面是鞭炮声声，火树银花。家家户户都是一家人围坐在一
起，一边包着饺子，一边观看着中央电视台的春节晚会，那气氛是无法形容的欢乐。

　　在这万家团圆的时刻，王秀芬老人的心中却是百感交集。王秀芬今年已经是位
八十多岁的老人了。她一生中为人善良，从没和人红过脸儿。她的脸上总是带着微
笑。有一次邻居家的孩子把她二儿子的头给打破，按理是应该去人家给孩子看病，
可王大娘却想都是些小孩。她没有声张，只是悄悄领儿子去诊治了一下。事后，那
个邻居知道了，非常受感动。王大娘总是教育孩子要与人为善。王大娘一生中生有
六个孩子，四男两女，如今只剩下四男一女，小女儿已经去世多年了，这是王大娘
心中永远的痛，因此每到年节的时候，老人都会因此而伤心。

　　好在孩子们都长大成人了。孩子对老人还算孝敬，而老人对他们也好。老人平
时同二儿子住一起，今天过年其他的孩子也都回来。因为大儿女也是姥姥了，今天
大女儿、大女婿以及外孙女夫妇带着孩子也来了。平时家里只有四口人，这一下子
多了五口人，王大娘顿时觉得家里热闹起来了。不过，看着孩子们过地都很好，老
人心里面有说不出来的高兴。

　　吃完了团圆饭，全家人坐一起说话。说着说着，孩子们不知不觉地说起了玉莲
的女儿，慧慧。他们说慧慧已经博士研究生毕业留校当老师了。说起玉莲，老人心
中的五味瓶一下子被打翻了。

　　原来玉莲是老人的二女儿，就是老人去世的那个女儿，也是老人所有儿女中最
善良、最漂亮的一个。可惜命太短了，二十七岁那年因为得尿毒症死，留下了一个
才满四岁的孩子。晚年丧失子女，是人生最大的不幸。女儿玉莲的去世给王大娘以
极其沉重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打击。每次提起玉莲，老人的心里都很难过。如今
二十多年过去了，但这是老人心中永远的痛。

　　玉莲死的那年，她的女儿才四岁。还是一个不懂事儿的孩子。她妈妈出膑的时
候，她还什么也不懂呢。面对玉莲年轻的遗容，所有参加葬礼的人哭了。王大娘和
玉莲的丈夫，陈刚更是痛不欲生。慧慧由她的二姑父抱着，跟在陈刚的身后。这时
的陈刚与其说是走，不如说让人托着。而慧慧用她那稚嫩的声音问她二姑父：“二
姑父啊，我妈妈怎么躺在那里不说话呀，她睡着了吗？那她什么时候才会睡醒啊？”
慧慧的二姑父无言以对，只是默默地流泪。那情景谁看了谁揪心，就连来参加葬礼
的一些大男人也要流下眼泪的。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那个小姑娘，现在已
经是一个读完博士研究生，成了大学老师了。女儿的离去给了老人以沉痛的打击，
值得欣慰的是女儿留下的孩子，慧慧在女婿陈刚经精心抚育下已经长大成人，而且
还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

　　玉莲的大姐玉秀说：“慧慧能有今天，多亏了她有个好爸爸。陈刚为了这个孩
子可是没少操心啊。那是四岁的孩子，一个大男人可怎么带大的，能像一个女人一
样真不容易，为了让慧慧努力学习，陈刚只有初中文化，却要自学高中，甚至大专
的课程来辅导。要不，慧慧能那么顺利地考上首都的名牌大学吗？”

　　王大娘颇有感慨地说：“小刚还是个孝子，自从玉莲没了以后，他就把我当做
他的亲妈一样对待，凡是过年过节，他都给我买好多东西，我有个病什么的，他更
是不离我的身边。这不，年前他又给我送来许多的水果，还有肉、鱼和鸡蛋。还说
初三来看我呢。”

　　玉秀的丈夫说：“陈刚人好，工作努力，做生意也肯出力。这才几年的时间他
已经是咱们塞北市第一个热带水果批发商，邻近省份也到他这儿来批发热带水果。”

　　玉秀说：“妈，不在人家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玉莲虽然不在了，可摊上
陈刚这个好人给您做女婿，也算您的福气啊！他能抚养孩子，照顾好家，咱们也省
了不少的心。不然的话，看着慧慧受罪，咱们也得跟着糟心。”王大娘听了玉秀的
话，没有说什么，只是不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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