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送韩月回家后,我到南江宾馆住了一夜。第二天,韩月请我去他家吃中午饭,
并和我约好说我是她在外地的同学。韩月的爸爸是一名建筑工程师,乐观而又健谈。
他饶有兴致地和我谈起了他宝贝女儿孩提时代许多快乐往事,我频频向他敬酒,韩
月则坐在一旁不停地给我们斟酒,脸上始终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后来,韩月告诉我,
当时的情景就象是一幅温馨的水彩画,让她回味无穷。
下午,我决定回东海,韩月送我到车站。
路上,韩月取笑我说:“昨天晚上,售票员好心问你要不要回东海,你怎么对
人家那么凶。”
我说:“我希望没有去东海的车了,她来不是存心要拆我的台吗。”
韩月道:“还好我及时赶到,当场拆穿了你的西洋镜。不过要是没有看到那一
幕,我还真不敢肯定你的心思呢。”
我笑道:“那你现在能肯定我有什么心思吗?”
韩月嗔道:“你好坏,不理你了。”
小凡比我大1 岁,老象姐姐一样让着我,从来没有向我撒过娇;韩月说“不理
我”的时候,我的心里好像吃了柠檬一般,又酸又甜,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经过南江县政府,门口聚集了许多上访群众,一问才知,他们都是兰屿村山体
滑坡事故死难者的家属和幸存村民。人群中还有一条横幅:兰屿村山体滑坡是天灾
更是人祸。我正想问个究竟,南江县政府办的工作人员已经出来,把他们请进去了。
我心里纳闷,兰屿村的事故现场我去过了,明明是那场百年不遇的洪灾造成的,
怎么说是人祸呢?我问韩月是否知道情况,韩月也说不知。我们于是抛下疑惑继续
向车站走去,韩月的心情很好,路上向我介绍了许多南江的历史掌故。可能是因为
爱屋及乌,我对南江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几乎有点舍不得离开南江了,我恋恋不
舍地登上客车,韩月站在车窗下,我们用目光交流,从她与我对视的眼神中我可以
感觉到,她也舍不得我走。车开动了,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我突然觉得心中无比
的失落,在车快出站门的时候,我终于鼓起勇气大声喊道:“和我一起回去好吗?”
我看到韩月在点头。
“停车!”我朝司机大声喊。
韩月毫无准备地跟着我回到东海。与韩月同住的女孩张梅出差了,韩月说请我
吃饭,就在她家,她要亲自下厨为我准备晚餐。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晚餐,耳边响
起的是理查德. 克莱德曼的烂漫琴曲,眼前窜动的是两支白色蜡烛的热情火苗,双
唇浅尝的是长城干红的醉人感受,还有对面那位让我魂牵梦绕的俊俏佳人。我酒量
好,但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看着韩月微微泛红、娇艳动人的脸蛋,竟有些意乱情
迷了。韩月柔声问我:“云飞,你喜欢我是吗?”我点了点头。她又问我:“那你
喜欢我什么呢?”我说:“喜欢你高贵中的质朴,美丽中的谦和。”
韩月笑了,接着又问:“中午看到你和我爸爸谈得那么投机,你知道我心里在
想些什么吗?”
我问她想什么。她没有回答,我再问时,她的脸上却滑下了两行清泪。我握著
了她的手,她靠在我的怀里哭了起来。我心疼地用我的双唇去吻她的泪水,但却怎
么也吻不干。我急了,说:“韩月,求求你别哭了好吗?”然而她却哭得更加伤心
了,她哽咽道:“命运总爱作弄人,我想我们是有缘相逢,却无缘相聚了,云飞,
你以后别理我好吗?你知不知道,我的心好乱……”
我吻住了她的双唇,不让她再说下去。她被动的承受着,但最终还是挣脱开了
我的拥抱。我注视着她,眼中充满了埋怨和期待。她的眼里噙着泪花,但是泪光中
却隐约有一窜火苗在跳动,终于她张开双臂重新抱住了我,我们紧紧地拥吻着。
我的眼睛再看不见其他颜色,除了韩月黑夜般的眼眸中闪烁的点点星光;我的
耳朵再听不见其他声音,除了韩月梦幻般的令人心旗摇弋的急促呼吸;我的鼻子再
闻不到其他味道,除了韩月如丝般顺滑的秀发散发出的淡淡幽香……我体内沉睡已
久的原始欲望象熔岩一般流动翻滚随时都有喷发的危险,我用我那溃不成军的意志
和一息尚存的理智竭力去封堵已经十分敏感和脆弱的火山口,在我的意念中,火山
喷发已经不可避免,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然而,就在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在我腰
间震动起来,这个时候来电话,十有八九是小凡。我的吻开始变得有点犹豫,敏感
的韩月也感觉到了我的变化。她伸手摸了摸我腰间的手机,接着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她挣开我冷冷地说:“你接电话吧。”
我说:“我不接。”
她问:“看看是谁?”
我看了后说:“是她。”
她说:“你还是回去吧。”
我突然觉得胸中一片悲凉,那是一种已婚男人无奈的悲哀。这一段时间来,爱
情、理智、欲望、良知……各种复杂的心态压抑着我几乎让我不能呼吸。我伏在韩
月的膝盖上,放声哭了起来。韩月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穿过我的黑发的她的指尖
让我感到了她的无限怜爱。
我爱这个女孩,可是我却不能爱她。
我想我确实该走了,也许我应该再好好想想,想想过去,想想现在,也想想未
来。我站起来,在韩月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门外,把我的爱恋,她的
温情无可奈何地关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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