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人心不可测，连天天躺在自己身边的人都没有看透，这应该是最让肖笑能痛心
不己的了。
思前想后，肖笑能终于明白邢红丽在很久以前就背叛了自己。
那次把儿子丢在家里，她半夜从东门汽车站回来……
邢红丽流出的精液湿润了好大一片床单，还有流出来的时候，邢红丽忘形地叫
道：啊……啊……流出来了……
以回娘家为借口，却和人跑到成都过了一夜。在走之前还打电话来问肖笑能去
不去她家吃饭来试探他……
这一切的一切，曾经是那么的明显。但为什么肖笑能却没有看出兆头来呢？
只因为他对邢红丽太信任，太爱邢红丽了。所以，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她，没有
把她反常的行动做深入的思考。而现在这种受到愚弄的感觉，令肖笑能无比的愤怒。
他知道，一切该结束了，快乐的、痛苦的、美好的、丑恶的往事，都应该结束
了，只是在这些往事中，肖笑能心上滴血的伤口，只怕永远也无法愈合了。
记得有一个手机短消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世界上干什么工作的男人最惨？
答案是炮兵部队的炊事员。因为他头上戴着绿帽子，身上还背着黑锅，却只能够眼
睁睁的看着别人打炮……
肖笑能想，自己和这个炊事员差不多。不过他比这个炊事员还更惨，因为邢红
丽不仅不认错，还用言语来伤害他。
这真是奇耻大辱。
肖笑能参加预备役军训拿了一顶帽子回来，他把这顶帽子找出来，戴在头上，
他要永远记住这样的痛。
肖笑能戴着绿帽子坦然地走在广汉的大街上，他的愤怒就在绿帽子下面熊熊地
燃烧。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来来回回的走着，他希望人们来围观他为什么戴着绿
帽子，他就好把邢红丽的卑鄙和无耻说给广汉的每一个人听，他想对着人群大叫：
快来看，快来看，我老婆给我戴了一顶绿帽子了！
人们都在匆忙中各自忙着走自己的路，所以，也没有闲心来注意这个戴绿帽子
的男人；而如果大喊大叫，肖笑能又害怕被人当成疯子送到北外金雁桥头的精神病
院去。他就只有这么孤独而愤怒地走着……
在广华宾馆的钟楼下，肖笑能终于找到了知音。
不过那是一个乞丐，他一把就握住了肖笑能的手，说：同志，同志！
肖笑能问他有什么事情。
乞丐说：我以为这个世界戴了绿帽子的男人都缩头缩尾，不敢让人家晓得。原
来也有与众不同的，我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
肖笑能忙和乞丐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肖笑能说：你也戴着绿帽子吗？
乞丐把头上那顶帽子拿下来，好久没有洗了，肮脏得已经辨不出了颜色。肖笑
能费了好大的劲才看出来，果然是一顶绿色的帽子。肖笑能心里就吃了一惊，难道
自己戴了绿帽子也会变得同他一样吗？
肖笑能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乞丐叹了一口气说：在三水乡下，我曾经也有一个温暖的家。我和我老婆恩恩
爱爱，生活虽然贫穷，但却充满快乐。谁知道，我老婆到广汉上班后就变了，她开
始还在工厂、服装店当正经的工人，后来，就到柳州路的发廊当按摩女，最后就开
始卖肉了。钱就像下雨一样来。老婆虽然卖身，但她还是爱我，挣到的钱一分一厘
都拿回来。她说是在工厂打工挣的钱，我也就相信了。我们家很快就成了乡里最富
有的人家，乡里的人都知道了我们是怎么富起来的。大家笑贫不笑娼，还有人因此
而跟着她上班去了。后来，我明白了这一切，气得吐血，我一把火将屋子烧了。买
了一顶绿帽子，天天在广汉转，我要我的老婆知道，是她给我戴的绿帽子；我要让
那些嫖客看一看，戴绿帽子的男人有多么窝囊……
乞丐的一席话，把肖笑能说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肖笑能说：你为什么要当乞
丐呢？
乞丐说：我就是要自己折磨自己，让我老婆的心永远也得不到安宁。
他们是坐在广益街的中心音乐广场上说这一番话的，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让
人感到温暖而不烦闷。肖笑能为乞丐的精神感动了，一时间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
表达自己的心情。
而在他们的旁边有一个老人，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听了他们的对话，老人转过
身说：年轻人，你们总骂我们这些嬷嬷老者顽固不化，我看你们的思想才守旧啊？
老人说：我是从旧社会过来的，女人去卖，男人去嫖，在三四十年代就是天经
地义的事情了。虽然也有道德学家宣扬不要戴绿帽子这些言论，这都是那些道德学
家从女人身上爬下来，穿上裤子拿来教训别人的话……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还被
这样愚弄，你们是不是脑壳有问题哦？
老人的一席话，令两个人的眼珠都要从眼眶里迸出来了。肖笑能说：真看不出，
你人老心不老，说出的话还蛮前卫的嘛？
老人说：啥子前卫不前卫，其实很多思想也像街上流行的裙子，今年流行长的，
明年流行短的，短短长长，长长短短，还不是在炒陈饭……
肖笑能说：高，实在是高。请问前辈尊姓大名，住在哪里啊？
老人笑笑说：我叫广汉谢文，居无定所，四海为家，哈哈！！！
老人抛下一串爽朗的笑声，走了。
肖笑能和乞丐望着老人的背影迷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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