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一方！”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房子里传出来，一张熟悉的笑脸与记忆中的子健
重合。

    “子健！”我喊着他的名字奔跑过去，他也向我迎过来，我们用力地拍打着彼
此的肩膀，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他的肩膀还那么厚实，臂膀还那么有力，像他
执着的性格一样。子健高兴地招呼着琪姐，我们一起走进了学校。

    人们说学堂是天底下最美的建筑，而竹坪小学的“美”却是我们的概念无法衡
量出来的，或许它连简单也构不上，最多只能说是“简陋”！四间教室一字排开，
这便是这个学校的全部，教室里和走廊上都用雨花石铺满了地面，虽然不是怎么平
整，却打扫得很干净。

    有三四间教室里是有桌椅和黑板的。听子健说现在有四十四个学生，分三个年
级上课，每隔一年才收几个新生。那些黑板都已很斑驳，黑漆剥落的地方露出木质
的底子来，然而除了这黑板外，就再也没有用木料制作的物件了，门、窗户、课桌、
课椅都是用竹子做的，有些还是刚做的竹子的青色还没有褪去。子健告诉我这些都
是村民们自己送来的，竹坪这里除了竹子就再也没有什么算得上富有的东西了，孩
子们的父母每年都会把新的竹具抬来，把旧的换走。

    剩下的一间教室用竹匝分为里外两格，外阁三张竹桌并拢在一块，这是他们全
校三个老师谱写教案、批改作业的地方因为桌子上面挂着全校唯一的一盏电灯。靠
墙的地方摆了一些竹椅，竹制茶几上放着几个竹杯，杯子的边缘削得很细致圆滑—
—显然，这些都是竹坪人的杰作。墙上挂着几张新旧不一的奖状，旁边的一张白纸
上用毛笔写着楷体的四个字：竹坪小学。也许就是凭这张纸人们才知道这几间瓦房
与其它瓦房不一样——这是学校。真无法想象我们学校里的那些校长室、会议室、
办公室、休息室、接待室……在这里竟浓缩成了一个小阁子！内阁则是他们的厨房。
当我问起子健宿舍在那时，子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宿舍，只是在教室的一角用竹匝
围个小阁子罢了。子健把我的背包拿进一个老师的阁子里，那个当地老师今天回家
去了，他又把琪姐的行囊提进另一个阁子。

    我和琪姐一块下厨房帮子健，我知道他以前最差劲的就是做饭了。不过现在却
出我意料之外，子健熟练麻利程度已令我望尘莫及，他是在变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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