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寝室里空荡荡的,唯独我一个人还睡着。其它同学都去
参加早锻炼了。反正迟到了,我干脆装病多睡会。体育老师来检查时,我装出一副
有气无力的样子答了他几句,就把他打发了。李斌早锻炼回来,我托他向死老刘请
了半天假,后来不知不觉又进入了梦乡。
再醒来是被一阵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睛,发现寝室的门开着,王亮正在下铺摆
弄着东西。看我醒来,他笑了笑说:“你怎么没去上课。”我礼尚往来地抿了下嘴
道:“有点不舒服。”听同学说王亮没来上课是因为生了病,可是看他的脸色并不
像生病的样子,说不定比起来还是此刻的我来的憔悴。他不再问什么,收拾完东西
便随手带上门离开了寝室。王亮关门时产生的振荡使得两扇窗玻璃颤抖得格外厉害。
当窗玻璃恢复平静以后,寝室里又静成了死海。再睡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到教
室去解解闷,我想着穿上衣服,洗了个脸,便向教室走去。
已经是第三节课了,老孙正在讲台上唱着“黄梅戏,”更确切的说应该是独角
戏。从窗外望进去,很多同学,都把头贴在课桌上,像是在和桌面接吻。我知道大
家的伎俩,这些趴着的人肯定不是在看课外书,就是在睡觉。因客桌里面放不下而
不得不堆积在桌上的书本便成了一个天然的堡垒。任凭老孙怎么老练,只要不走到
下面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现下面人在做什么的。
老孙并没有问我为什么迟到,反而叫我快点回到座位上去。下课后,张敏和莉
儿自然少不了一番嘘寒问暖。我始终还是放不下那张照片,又整理了几次课桌,但
每次都是徒劳无获,失望终于变成了绝望。
又过了四五天,相片被缴的事才被慢慢淡忘,加上腿上的伤口已近痊愈,我的
心情也渐渐好转了起来。
下午有节体育课,本想痛快地在球场上疯一下,但为了不使伤口复裂,只好忍
住性子没有去做有剧烈运动。和几个弱小的男女同学聚在一起较量一下乒乓球,倒
也别有一番滋味。
也许是因为乒乓球属于我国国球的原故,不管过去有没有碰过球拍,拿到了手
里,就每个人都能来两手。至于球技好坏,自然另当别论了。我在小学时是乒乓球
王,但进入中学以后因时间少了,很少能有玩的时候,即使有时间也多是玩三大球。
所以现在玩起乒乓球来虽然不至于丢人,但终究有些力不从心。出手重一点就出界,
轻一点着撞网,怎么也比不上射门投篮那般得心应手。正打得垂头丧气时,张敏像
兔子一样一奔一跳地跑了过来,莉儿追在后面气喘吁吁。
我怕他们看到我这臭水平,慌忙放下球拍溜出了人群。张敏未等走近嘴上已经
嚷了起来:“大哥!你这么大的人怎么在打乒乓球?”
这话把我说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了。难道打球也要分人大人小!按她的
意思,打球还得分三六九等。小的打乒乓球,稍大的打棒球,再后面是排球、足球,
这样算来球类里面最大恐怕要算篮球了!也的确如此,篮球场上的个个都是巨人,
乒乓台旁的又都小巧玲珑。没想到张敏还挺细心的,把体育运动研究得这么透彻。
“萧海。”莉儿终算赶了上来,她边喘气边说:“原来你在打乒乓球呀!害我
们去足球场、篮球场、排球场找了半天。”莉儿这话说得还真累,本身足球场、篮
球场和排球场就是在同一个操场上的,她偏偏要分开来说。我心里暗想莉儿这算不
算向我邀功,嘴上还是不由地问了一声:“你们找我有事?”
“当然有。”张敏拿出两封信来说:“有你的信。”
我接过一看,一封是云芝的,而另一封是陈小川的。小川会来信真是大出了我
的意料,我迫不及待地撕开来看起来。
其实小川的信里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他还是向往常一样,随处不忘开几个
玩笑。小川是在碰到云芝后才知道我的下落的。初中毕业以后,我们都失去了联系。
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我们是失败的,其他一起毕业的同学中,失去联系的毕竟是少
数。其实也怪自己家里没有电话,如果有个电话,联系起来或许就没有那么费力了。
小川在信里指责我去看了云芝却不去看她,说我重色轻友。我知道他是玩笑。小川
最后的一句祝福语别具一格:“潇洒甲天下,风liu 全世界!”这句话真可谓标新
立异,惊世撼俗。有时候我总是会纳闷,像小川这种玩世不恭的人,成绩为什么总
是能这么优秀。这次中考,他居然还进了省重点一中。这真是为这个好朋友感到惊
讶和高兴。
“写了什么,大哥让我看看。”张敏话没说完,又把我的信给抢过去看来。这
家伙怎么对信这么感兴趣?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看起了云芝那封。
云芝的字真可谓秀丽,她这不知道什么体的钢笔字体在初中的时候就拿过好几
次大奖。我曾经开玩笑的说要把她写过字的纸张都保留起来,万一以后她成了著名
书法家,这些东西可就能买大钱了。没想到现在真有机会可以好好收藏一下她的墨
宝了。云芝提起那次我们去海里玩,结果晚上下起了雷雨,使得她担心了一个晚上,
还好有惊无险,当第二天早上,她跑到还边去看的时候,船已经安然的系在老地方
了。接下来,云芝又抱怨了一大堆他们学校的无聊,说自己已经开始后悔当初不应
该填报师范。云芝的信不像小川写的那般全是胡扯乱说,完全是由感而发,她的信
当仿佛是一片心情日记。
这封信自然也难逃张敏之手。张敏自己看看倒也罢了,她看完以后还要硬塞给
莉儿看,那股劲儿比大喜的人家分喜糖还起劲。看来我以后得通知一下小川和莉儿,
可千万别在信里写什么隐私,要不然就什么都暴光了。不知道小川的玩笑,会不会
使莉儿误会了我?若会,那可真见鬼了。我看了看莉儿,她正对着张敏钻研着信里
的内容,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大哥,这个叫‘川’的是什么人呀,他的祝福语怎么这么不正经?”
“我的好朋友,他就是这个性格,喜欢胡说八道!不过他的成绩很好,人也长
的很帅。要不要帮你介绍一下?”我刁钻地问道。
“我可没兴趣去理这种人。”张敏摆出一幅不屑一顾的样子。她那明显是口是
心非的神情让人啼笑皆非。
“对了,萧海你脚上的伤好了没有?”莉儿很正经地问。
“基本上没事了。”我爽快得回答,心里美滋滋的。
“大哥,我可真羡慕你啊!有这么多人关心你。我要是有你这个福气就好了。
像我这种一文不值的人,说不定哪天被车撞死了,都不会有人来给我收尸。”张敏
嘟着嘴装可怜道。
“怎么会呢!至少也有大哥关心你嘛!”
“还有我呢!”莉儿也接上说。
张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莉儿,开心地笑了。她这个单细胞的生物还真容易哄。
“好了,别说了,咱们快去搬凳子吧!”莉儿拉了拉张敏的手准备离去。
我连忙止住问道:“搬凳子干什么?”
“你没有看到通知吗?下午二节课后开会。”张敏惊奇地问。
“上星期不是已经开过两次了,怎么又开?”
“你问我,我问谁呀?”
“莉儿,你知道开什么会吗?”
“我也不知道,大概又有什么新的规章条例出来了吧!”莉儿抿嘴笑了笑。
会快开始的时候,一个个班级陆陆续续向会场进发。我们高一的位置最靠近出
口,是交通要塞,而我们又来的最早,所以高年级的要进去,就免不了得挤上一阵,
于是怨骂也就无法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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