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严瑾,美美在你哪儿吗?”钟良在电话里显得很焦急。
严瑾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午夜11点了,“美美不在家吗?她上哪去了?”
“早上说出去逛商店,到现在还没回来!”
“你没呼她吗?”
“她把CALL机落在家里了。好了,不打扰你了,明天还要上班。”钟良挂上了
电话。
第二天,是星期一,忙完手头的工作,严瑾急急忙忙来到了公共关系科。老远
就看见陈美在大厅的一隅,正同外事秘书陈康、销售部部长刘展鹏和几个南亚模样
的客户交谈,她不时地做着笔录,发现严瑾在看着自己,她点了点头,示意让严瑾
等等她。
过了一会,他们全都站了起来,刘部长、陈秘书随客户一同走出大厅,陈美则
礼貌地送出他们后,回到严瑾这里。
“稀客!稀客!你竟然会来这里,一定是来找我的哦?”陈美笑盈盈地说。
她的装扮有大的改变,一袭公共关系科统一的藏蓝色薄呢西装套裙(看得出,
陈美对这身衣服进行过再处理,衣服身形很瘦,凸显出陈美玲珑的曲线),白色的
衬衣,黑色的中跟皮鞋,显得精炼、大方和高挑迷人,只是,身上的首饰有些多,
精致的发髻外散着一缕缕俏皮的卷发,倒体现着陈美一惯的特点。
严瑾拉着陈美走到一边,关切地问:“昨晚上哪儿了?那么晚都不回家?你想
怎么样啊?!”
“我们到F 市疯玩了一天。”陈美又是蛮不在乎地说。
“美美,我一夜没睡好,别吓我!忠告你收敛收敛!想到钟良和丹丹,我心都
痛!”严瑾的话是真的,美美低下了头,不语。这时,有两个人走进高高的玻璃门,
从陈美的表情中,严瑾判断出有“那人”。一个年龄很轻,尽管穿着名牌,但从举
止中可以判断是个随从;另一个三十出头,中高等身材,微胖,样貌十分英俊,一
身“皮尔·卡丹”深灰色西装,黑色“鳄鱼”牌皮鞋,手里拿着一个微型的、花哨
的手机,刚说完话,边收机边向这里走来,严瑾看见他手上闪动着的白金镶钻大戒
指。他先向几个科里的熟人打了一下招呼,来到她俩身边。
“你好!陈小姐!”他笑起来很好看,两支眸子看见陈美闪闪发光,五官长得
可称精彩,饱满、圆挺的嘴唇不开口就蕴着言语。看起来他受过良好的教育、有着
不错的家世和身份地位,举止间有一种不经意的霸气与自得,尽管这举止显得既圆
滑又得体。只是,他的眼神中似乎有种不确定的东西,让人很容易对他产生好感却
不容易产生安全感,不像钟良那么善良、不像自强那么坚定,也不像林慎之那么纯
真、执着……
“生意好吗?”他问得很坦然,演技出色,一点也看不出他和美美昨天的“疯
玩”。
“还好啊,还要感谢像庄老板这样的大公司关照。”美美的笑容几近烂漫和张
狂。
“怎么样?双休日休息得好吗?要注意身体,不要为了公司累坏了身体。”他
说得很轻松,但话里裹着的体贴让美美心领神会。
她暧昧地点点头。
看到这一幕,严瑾心里真不是滋味儿,她反倒像做了亏心事似的,四下望了望。
她发觉大厅隔离办公区内的气氛有些不一样,人们投过来的目光闪烁不定,但都冰
凉凉的,有着异样的感觉。她赶紧岔开话题:“美美,我该走了,你送送我。”
庄老板的目光迅速阅览了一下严瑾,估计品出了什么,以他的圆熟。
在门外。“美美,我不想说什么,只是提醒你,无数双眼照得出哪怕一丝丝阴
影!”
沉思了一下,陈美说:“我知道。”
一路上,严瑾心里颇不平静,望着只剩稀稀落落树叶的树的瘦枝条,她想:婚
姻也有冬季吗?可是树的生命力穿透整个生命历程,一年四季周而复始,它总是始
终如一的,改变,只能是摧毁一整棵树,而不会是随季节的变化产生质的分离。她
惭愧地想到了林慎之。
走进公司的主办公大厦,在走廊里她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林慎之。“他怎么会来
这里?”
林慎之见到严瑾停下了脚步,定定地注视着她。在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的
时候,严瑾抬起了头,面对面,他们的目光再一次相撞,林的表情很复杂,目光中
似乎有许多话要说,但他的双唇的闸大概丢掉了开启的钥匙或者话语太重、太沉、
太多、太浓,在他的嘴里堵塞了,又或许他没有开启的勇气,怕打破了某种矜持已
久的美好,他只是深情得令人心痛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严瑾。深吸了一口气,严瑾低
下头,没有表情,走过了他的身边。
晚上,一阵电话铃响,当严瑾拿起听筒:“喂!喂!”几声,对方却没有出声,
默默地挂上了电话。“妈妈,谁来的电话,是找飞飞的吗?”
“不是,不知是谁打错了。乖,去睡觉!”
“那,讲故事。”
“好,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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