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

    在旧历年最后的一个工作日，严瑾到开发区开会，回来时，在高档住宅区里，
看见陈美挽着她的庄老板，从一栋小楼里走出来，两人边走边闹，十分放肆。车，
很快就开过去了，但显然，车上有人看见了这一幕，比如“小胖”，他虽没多言，
但表情是吃惊的。

    节后工作日里，除了节日的问候和寒喧，就是公司出了大的新闻，大概算得上
爆炸性吧：庄老板的夫人，在上班的第一天，就正式通知公司经理，他们公司撤消
全年度的产品定额，交换条件是——辞退陈美。

    事后，活跃的小胖活灵活现地描述道：“我拜年，到了经理办，听几个哥们儿
说，出大事儿了，陈美搅了咱的大客户，人家的老婆闹到了公司，不辞退陈美就毁
约。我问清了那婆娘去找陈美了，就一溜烟跑到了销售部，心想，这个黄脸婆、母
夜叉该怎样撒泼呢。你们猜，那女人什么样？丑？肥？老？”

    “算了，胖子，别卖关子了。”有人不耐烦了。

    “唉，那女人高贵、典雅，气派十足！带着无框眼镜，瘦高个，一身的文化，
整个一个贵妃。我看，陈美跟她比，不过抵个宫女。”

    “她骂了吗？动手了吗？”

    “没有，我去的时候，她正在结尾。只听她好听的嗓音，温柔又严厉又神气地
说‘你拿青春当赌本，能赌到几时？奉劝你，自尊！自重！’”小胖扭捏作态地学
着。

    “然后，扭头就上了凯迪拉克。老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车呢。”

    “那陈美呢？”

    “哭呗。唉，我说，那家伙真混，老婆那么好，他都敢偷。听说，那女人出身
大家族，背景很深，庄老板的活儿，全靠他老婆撑着呢！”

    严瑾始终听着，没有出声。也许，这些都是意料之内，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
吧。刚才，她打了一个电话给陈美，她当时还在抽泣，仅告诉严瑾，先不要找她，
马上领导就会找她谈话的。

    陈美没有被辞退，却被调离了职位，“下放”到了公司下属的生产分厂，岗位
——检验员。钟良正式向陈美提出了离婚，陈美无家可归，暂时住在严瑾家。但她
并没有到分厂报到，几天后，正式向公司提出了辞呈。

    陈美倒没有像严瑾担心的那样，会垮掉。她只是每天躺在床上看电视。晚上，
等飞飞睡了后，她会磨着严瑾陪她说话。这晚，严瑾第一次把话题说得深了些：
“后悔了吧？”

    “唔，好像没有，就是有点心痛，我要失去丹丹了。”说着，她的眼泪流了出
来。

    “想离婚吗？要不要请求钟良原谅？”

    “不，不要，他不会原谅我的，我也不想再回到从前了。”

    “那，是选择那个庄？”

    “哼，他那个没良心的，一出事儿，早溜了。这会儿，早嘴巴抹着猪油、蜂蜜，
把他老婆哄得团团转呢。再说，我也知道，他是不会为我放弃一切的。”

    “工作没了，以后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

    ……

    陈美总是让人吃惊，没有几天，她留下一个纸条儿，走了。这次，陈美又弄了
个更大的新闻和振动：她的新相好，带着她上海南了。

    她的新相好竟是销售部部长刘展鹏，他继陈美辞职后，也辞了职。

    陈美怎么和他联系上的呢？怎么又和他联系上了呢？严瑾有些费解，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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