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搞得严瑾的神经措手不及。
林慎之在年后突然向表妹田怡提出了分手，理由是：很难产生感情。
知道这个消息，却是在一个怪异的氛围里。
这天，节后的冬日有些倦怠，让一丝丝不应属于冬日的暖，占领了空间。严瑾
穿着件薄呢外套来到公司医院，给飞飞拿点咳嗽的药，三、四岁的孩子似乎小病不
断。
在挂号室，退了休的吴主任“夫人”正和行将退休的李护士长谈得火热，看见
严瑾来了，俩人都不说话了，互相怪模怪样地笑。严瑾并没有什么反应，见了“吴
夫人”她有礼貌地打了一个招呼：“张阿姨，年过得好吗？您今天有空出来玩玩儿？”
“吴夫人”收住了笑，突然表情、语态夸张地说：“严瑾，这两天你回家了？
小林和田怡吹了，你知道了吧？！“
“嗯？”严瑾似乎没听懂。
“小林刚从家过完年回来，就对老吴和我说，要和田怡散，说他对田怡没感觉，
哼！他要找啥样的？真是可惜了田怡这花一样的姑娘。没准，他偏偏喜欢残花败柳
呢。可把我气坏了。”
“噢，会吗？真的吗？”严瑾有些吃惊，下意识地喃喃道。心里忽然一阵绞痛，
满脑子晕眩，天哪！可怜的田怡。
“现在的年青人呀，真是没法琢磨！你有空去看看田怡吧，还不知怎么哭呢！
美滋滋的田怡还不明白如意郎君怎么跑了呢！“说着，两个半老女人又怪模怪
样地笑起来。
严瑾听出了话里话，也品出了她们怪笑的“味道”。她们才不是怜悯田怡，是
在看笑话，也是在扑风捉影制造笑话，严瑾懒得理她们，淡淡地说：“我去拿药”，
走开了。
“吴夫人”话里有话，无非是那天晚上看见林慎之送严瑾母女俩上医院，还有，
就是有一次，林在医院侧门目送严瑾时，正好被迎面走来的“吴夫人”看见。
这次林提出同表妹分手，这些好事的舌头正好要嚼嚼滋味儿呢，自然，口水组
成的浑水会泻洪了。以舌头为媒体散布的“新闻”是最迅捷、最生动、最有效的，
严瑾没想到整个医院里的氛围都有些异样。她说不出来，但可以深切地感受到一种
无形的压力。
严瑾觉得有些不平，为什么人们对一些扑风捉影的事情，有不正常的过度反应
呢？即便扑风捉影不是空穴来风，人们有必要对别人的隐私抱有过大的兴趣吗？是
历史使然，还是人的劣根性使然，还是生活太闲、太无聊使然？她有些茫然。看来，
这种过度反应正在快速蔓延。晚上，嫂子魏敏来了个电话：“小瑾，你知道了吧，
田怡和小林的事儿？”
“对，今天知道的。听张阿姨说的。”
“姑妈到咱家说，田怡坚决不同意散，正准备到N 市去找小林的父母呢。”
“哦，是吗？”
“你说有必要吗！散就散嘛，找什么找啊，唉，田怡就是没骨气，以她的条件，
找什么样的不行啊。”
“是啊。”严瑾心里绞痛地回答，她想，如果没有自己，林和表妹一定会非常
幸福。
“再说，人家小林始终也没占田怡的便宜，你去人家找，人家怎么会理？再说，
现在这个年头，这事儿，谁还听父母的？……”
最后，嫂子意味深长地说：“姑妈对你似乎不高兴呢，惹的妈妈也不高兴。”
“她说什么？”严瑾紧张地问。
“她说人家看到小林送飞飞上医院，怕是你俩关系不错什么的。”
“妈呢，妈怎么说？”
“妈说：”这样的话可不能随便说，瑾儿和田怡感情深着哪，瑾儿不是那样的
孩子！‘“
听到这里，严瑾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你在听吗？”嫂子问。
“嗯，在听。”
“你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
“我看，先别回家，也别去田怡和姑妈那儿过问，反正不好，过段时间再说吧。”
连动力资源部里，也有了不一样的气氛。这天，几个年青的男同事，大谈特谈
“情人”。
小胖潘群带着表演动作说：“我赞美情人，他使天空充满了蔚兰；他使大地充
满了绿色；他使生活充满了活力；他使血液充满了年青。”
“智叟”小严推了一把小胖：“废话！你别发神经了，你连拍拖都没实现，还
赞美什么情人，你属于先天缺乏艳遇综合症。依我看，情人是必需的，正常的，在
一个世纪前的法国，没有情人的贵夫人，是没法在社交圈立足的。情人的出现，是
文明程度的体现、是生活品味的体现、也是一个人价值的体现……”
“你的价值体现了没有？”国字脸张全明一脸不屑地说，“我看情人是危险的
东西，是靠不住的东西。”
小胖接着他的话说：“那尊夫人是不危险的东西、是靠得住的东西，因为情人
是不会找她的。”
张倒不恼，一本正经地说：“丑妻是福，丑妻是福。”
“情人的出现，既不打破原有的婚姻格局，又使生活充满激情。他可以是短暂
的，但必然是难忘的……”严智叟刚说到这儿，张全明打断他：“也许难忘的，全
是一塌糊涂和狼狈不堪吧，哈哈。”
“哎，我说，情人首先是美好的、值得动情的，野合、买卖等等关系不能算，
要心有灵犀、心有所属，那彷佛伯牙子期的高山流水，非此不能动容；那彷佛众里
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严正说得陶醉，小胖接着说：“婚姻外。”
引来满屋笑声。
“对，正是婚姻外，才弥见珍贵。糟妻不舍，知己在怀，人生足矣。”
“难的是，糟妻舍命哭闹，知己在怀逼婚。”张全明笑着说。
“唉，你们的档次太低。你说呢，严瑾？”智叟小严忽然问到严瑾。
严瑾一直忙着自己手头的工作，懒得理他们，没想小严问她，吃了一惊。抬头
看着他们，没说话。她看见小严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见严瑾的表情，没再问，把
话题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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