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
樱花,是这个小城的一个新标志。白的、粉的,团团簇簇,如雪若云,好看极
了。田怡的脸,也像这春日的樱花,白嫩娇俏,闪着动人的爱的光采。是的,她如
愿以偿地拉回了林慎之。
此刻,严瑾一家正在花下拍照片。严瑾看见田怡挽着林慎之,在对面的路上散
步,他俩都看见了严瑾一家,一个不想理他们,一个不能理他们,从他们的眼皮底
下走了过去。正自得于摄影师一职的自强,也发现了那一对花下的情侣,并对他俩
不理睬这边有点儿不解,下意识地开了个玩笑:“小田怡重色轻亲,好像没看见我
们。”
“是呀,恋爱时,眼里怎能容下别人呢。”严瑾也在打趣,但她心里是明白的。
田怡在春节后,到了林父母所在的N 城,请其父母做林的工作,由于田怡的确
非常出色,使其父母对她非常满意,认定田怡是最佳人选。另外,林的父亲是个军
人,对子女要求比较严格,他希望儿子对感情负责。因此,当军医的林母就北上来
这个小城里,说服林确定同田怡的关系。当得知林并无其他女友,林母极力撮合他
们重修旧好;这时,林也在严瑾的冷淡和压力下,以及对周遭环境的了解,使他明
确了这样的信息:就是不能伤害田怡,更不能伤害严瑾。他终于同意了这个决定。
当然,他还有一个决定,就是准备在年底前,远赴加拿大留学,他的姐姐早在
几年前,就到了那里,据说,他也准备让田怡随后去陪读。
很快就又到了秋天,树叶又一地一地的飘落着。这天下午,严瑾从办公室出来,
准备上另一座办公楼,忽然发现林站在一棵大树下看着自己。他穿着一件咖啡色的
夹克,敞着怀,里面是咖啡色系的格子衬衫,外加一件有咖啡色边饰的原白色羊毛
衫,脖子上系着一条黄白相间的短围巾;下身是土黄色的休闲裤和原白色休闲鞋。
在纷纷落叶的背景下,显得及其协调和潇洒。他没有笑容,抬起双眸注视着严瑾,
眼睛依然深、大、黑而明亮。严瑾放慢了脚步,也看着他,有些奇怪,因为,自从
林同表妹再度修好后,林就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注视过严瑾,更没有主动闯入严瑾
的视线。在离林还有几步远的地方,严瑾停下了脚步,林慎之也往前走了两步。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他们的目光之间好像再度搭起了一条透明的隧道,隧
道内呼呼的风声裹着浓浓的千言万语似乎在蔓延,又似乎已经凝滞。许久,严瑾淡
淡一笑,低下头来,走了。
“一步、两步,—咚!—咚!”严瑾的每一步都伴着咚咚的心跳,并且背影被
林的目光热热地灼烧着。严瑾明白,这是林慎之在同自己告别。只是,她没想到会
这样快。走出林慎之的视线时,严瑾的眼泪默默地流了出来。她觉得心很痛,她也
感觉到林受伤的心痛,他们的相识,也许对年青的林更为不平,否则,他不会这样
匆匆而远别,更不会委屈求全地再度回到田怡身边。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忽然这句诗在她的嘴里滚来滚去,滚
得她心痛愈甚。
她和他之间都是颇负累的人,他们都不会为了某种一己的感情,而伤害和破坏
更多的人和事,他们并非长在传统的年代里,但内心中却有一些不可逾越的屏壁,
这屏壁来自出身、环境、教育、修养和个性等等,使他们始终保持着这样一种美好
的关系,没有人试图去打破它。当然,他们之所以能保持这样的关系,还在于:俩
人都深深了解的,彼此之间难得的默契、相知和相属,这是一种美好的感情,没有
世俗的东西来破坏,也没有因跨越世俗或因袭世俗(新的世俗中的男女关系)而贬
值,他们都会觉得万幸,因为此生他们曾经相遇!
而就在此时,公司正进行大幅裁员。下午,动力资源部开会,同事们纷纷做了
述职报告,并相互评议。在副部长刘工发言时,她竟指出严瑾在生活在存在不检点
和因照顾孩子耽误工作等问题。这令严瑾大为恼火,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动怒:“请
问,你说的生活不检点是指的什么?!”
“你心里明白,所有的人都明白!”这个瘦女人脸色铁青、阴沉难看,她神经
质地提高嗓门说道。
“请你不要含血喷人,更不要扑风捉影中伤人,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严瑾
气极了,她没想到她同林慎之的关系,竟成了人家整她的把柄,她自认工作负责,
也从来没有得罪过这个女人。真让人想不通,她为什么会无端仇视自己。
两人的争吵使这个会开得异常难堪,最后,草草收场。
第二天,在办公室,智叟小严接了一个电话给严瑾,说:“找你的。”
严瑾接过来,里面却没有问答,只听见电话的那头,声音有些嘈杂,而且,隐
约有飞机升降的声音。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严瑾挂上了电话。智叟小严始
终看着严瑾,表情有些怪,并补充说:“刚才找你的,是个男的。你们好像没说话。”
“哦,那边没有声音,可能电话出了问题吧。”严瑾半假半真地狡辩。
当然,号称“智叟”的小严是不会相信的了。
--------
黄金书屋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节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