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王梓等人未能与众美女共进晚餐，憋足了劲没处发泄，奔酒吧而去。吕品独自
坐上回学校的公交车，头靠着玻璃，微微的震动使他保持着清醒，隐隐约约想起许
多事情。城市的夜景美得叫人分心，甚至让他忘记了下车，车到了终点站才回过神
来，于是继续往回坐，结果又回到起点站，来回几趟，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心情豁然
开朗了，才弄清楚刚才想的一切似乎都与梁淑纯有关，也许是好久没有她的消息的
缘故罢。

　　回到外语学院，感觉气氛有些不对，迎面走来一支庞大的队伍：为首的几人面
色凝重，紧随的十多人情绪激昂，然后是绵延不绝、蔚为壮观的主力部队，他们神
色各异，有说有笑有骂有叫，有的戴着耳机，有的嗑着瓜子，有的相互依偎着一边
亲嘴一边前进（危险系数大，未经专业培训者切勿模仿）。虽然大部分人看上去象
是去春游，但吕品一看领头的就知道这是个游行队伍——它上一次出现在我国驻南
使馆被炸的时候。

　　夏柳和王梓也在其中，相互搀扶着，步伐有点踉跄，神情依然坚定。吕品忙拉
住他们问怎么回事。夏柳忿忿道：“凭……凭什……么，都他……娘的有……有主
……了!?”王梓口齿不清地猛点头表示赞同。吕品一把将两人拽到路边：“瞎起什
么哄，这又不是失恋阵线联盟大游行。”

　　最后从一个边走边唱RAP 的同学口中得知：几小时前，财经学院一帮小伙子在
校活动中心看国足和日本队的比赛，日本队3:0 即将获胜，一同看球的几名日本留
学生喝多了，可能还吃了点错的药，竟跳起很下流的舞来，还说了一些侮辱性的话
语，这种行为艺术直接引发一场混战，随后赶到的学校保安把他们双方都关了起来。
中国学生们一致要求那几个日本留学生道歉，日本留学生们酒一醒才想起来这是在
中国，硬着头皮想简单表态了事，可一看外面的架势又立刻意识到生命的宝贵，估
摸着出去可能被打死，索性打死也不出去了，武士道精神不代表以卵击石嘛。不到
半小时，整个西都大学已妇孺皆知、鸡犬不宁，声援的人潮如百川汇海一般绵绵不
绝地朝财经学院涌去。

　　夏柳和王梓被一阵凉风吹了个半醒，一听这事顿时热血沸腾，二话不说就要去
冲锋陷阵。吕品知道凭自己那点斤两根本不可能拦得住，只得一边好言安抚，一边
扶着二人融入长长的游行队伍。

　　财经学院保卫科大楼门口人声鼎沸。保卫科长是个转业军人，以前当过边防派
出所所长，见过大世面，对此事成足在胸。当派出所所长的时候，他抓过一个吸毒
的偶像派歌星，当时的场面比这火爆多了，而且更敏感更棘手，因为都是女的。经
过那次的锻炼，他已然成长为一名专家，面对眼前这一群不会自杀、不会撒泼、不
会告他非礼的男生，简直游刃有余。

　　起初只是几百人在嚷嚷，喊着对仗又压韵的口号，除了唾沫没有其他威胁，宣
泄得比较有分寸。不过这是二十一世纪，信息传播的速度不亚于光，当获悉全城几
十所大学的学生们都派出代表团奔赴前线的时候，保卫科长开始有些忧虑了。当初
建造保卫科小楼的施工单位偷工减料，使其达不到莫斯科红场或维多利亚港的标准，
吞吐能力有限。房屋的承重墙和玻璃窗也都不怎么牢固，等下人多了，声音分贝一
高，很容易出事故。科长是个要求进步的人，年底还想评先进，所以要避免这样的
不愉快发生。

　　校领导们也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这种事处理不好就是众矢之的，会被扣上无
数承受不了的大帽子，谁都不想接这烫手的山芋。人类总是把啃不下的骨头丢给爱
犬，于是任札奉命赶往财经学院处理危机。

　　从宿舍到财经学院保卫科有一千九百六十五米，在这个短暂的路程上，任札做
了几件事：

　　一、通知离财经学院最近的政法学院和外语学院的保卫科，最大限度调派人手，
三分之一增援财经学院保卫科，三分之一增援财经学院门卫，关闭所有入口，禁止
外来人员进入，还有三分之一在四周围墙巡察，阻止翻墙者。

　　二、通知校通信管理部，关闭西都大学所有网络服务器，限制信息传播，并对
询问原因者统一口径，宣称是由于聚众闹事者破坏了传输线路导致的网络故障。

　　三、联系保卫科长和留学生部，了解几名日本留学生的情况。

　　四、给校长打了通电话。

　　五、给医院打了通电话。

　　聚集的学生们大多已露疲惫之色，任札的出现又令他们兴奋起来，由于真正了
解任札的人不算很多，直接或间接受过他给的好处的人又不少，再加上学生会这个
部门不如校领导那么高高在上，现场的敌对气氛明显缓和，只剩零星的质问和指责。

　　任札先到保卫科大楼里探望了那几位被保护着的日本留学生，并同其中一人单
独谈了一会，然后去见被关在另一个房间里的几个中国学生，亲切询问了受伤情况，
并高度赞扬了他们的勇敢与团结。一切安排妥当后，任札又出现在楼下，对着人群
礼貌地笑笑，然后抑扬顿挫地说：“刚知道这事的时候，我气得牙龈出血，恨不得
马上过来一起揍他们。打架简单，我和大家一样，也早想领教日本的武士道精神了。
可这一是在我们的地盘，二是我们人太多，有点胜之不武呀，让外人看了会有不少
闲话可说。再说杀鸡焉用牛刀？对付几个跳梁小丑，何必要辛苦大家兴师动众的嘛，
谁是谁非很明白地摆在那儿，没必要把本来我们有理的事闹成理亏，他们醉酒闹事，
严重破坏校纪校规，校方自会有处理。”一番演讲无懈可击，学生们听得心旷神怡，
于是有人问：“那学校打算怎么处理？”

　　任札昂起头，提高音调：“我第一时间就把事件真相向校长汇报了，校长非常
生气，拍着桌子说要开除他们的学籍，还要遣送回国。根据大家的意愿，我还建议，
要求他们作出公开道歉，校长完全同意。”

　　众人哗然，他们没有想到这次校方会如此坚定地站在学生一边，更没想到几项
处置的措施跟大家心里所期望的如此吻合，而且决定得如此迅速。大部分人都感到
无比欣慰，相当满足，只有少数人还将信将疑，认为这是校方敷衍的对策。这时，
一辆名车停在路旁，校长登场。他看看乏力的人群，再看看任札自信的眼神，一丝
神秘的微笑掠过嘴角。他走上台阶，骄傲地宣布：“同学们，任札同学说的一点没
错，开除学籍、遣送回国、公开道歉，一个都不能少！”顿了顿，又补充道：“三
天，三天内保证全部落实，学生会将跟踪报道，大家也可以随时监督。”有人带头
拍起手，顿时掌声如雷，好声如潮。

　　最后校长慈爱地说：“同学们，事件告一段落，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忙了一夜，
保卫科的同志们也累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于是人群陆续散去，却仍有一小部
分激进分子要求与几名日本留学生当面理论。校长眉头微微皱起。忽然楼里跑出一
个保安，神色紧张地在任札耳边说了句话，任札一惊，对保安说：“还不快叫救护
车！”

　　“太过了，”任札低头说了句，又抬起头，面色凝重地告诉那几位穷追猛打的
学生：“不知这对你们来说算不算好消息，他们本来已经被刚才的僵持和声讨吓得
大小便失禁，现在听说还不能罢休，其中一人紧张得割脉了。”众皆哑然。

　　片刻，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从楼里抬出一名手腕上缠着绷带、面如土色
的日本留学生，上了车，救护车又绝尘而去。校长长叹一声，横眉看了那几名激进
分子一眼，没有说话，上了车。

　　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车尾灯，任札摇摇头，自言自语：“一点分寸没有。”几
名激进分子万分尴尬，不知所措，悄悄地散了。

　　次日，校报头版刊登了署名是几个日文名字的道歉信，文采斐然。还有校方关
于开除这几名留学生学籍的通知。其它几版则发表了角度不同的评论文章，大多是
赞扬校方处理危机的果断与英明，以及任札为民请命的正义与勇敢，处处洋溢着胜
利的喜悦。

　　一些学生认为这样的道歉还不够力度，也不够正式，于是去留学生部，却一个
人影都没找到。第三天，不少学生看见那帮日本留学生在校保卫科人员的护送下，
上了校车，开往机场。此后，再也没人见过他们。

　　看来校方的三项承诺全部不折不扣地兑现了，关于这次风波的言论便迅速平息
下去，一时传为佳话。

　　莎士比亚说过：人生如舞台。作为舞台上的一幕情景剧，这个事件由前台表演
和幕后策划两部分组成，最终表演的成功离不开三大因素：一是演员专业，技巧娴
熟；二是导演干练，运筹得当；三是编剧机敏，设计巧妙。任札兼三职于一身，仍
游刃有余。他在赶往现场的路上打的几通电话，个个物超所值。先是从留学生部得
知原来这几个日本留学生刚完成了学业，还有几天就要回国了，机票都已定好，无
后顾之忧，所以故意放纵闹事；然后向校长汇报这几名日本留学生情况时，校长发
现其中有一个竟是他一位日本朋友的公子，每次他去日本“考察”都是这朋友安排
的五星酒店和豪华轿车，为了将来更好地“交流合作”，必须确保此公子的绝对安
全；这种小事难不住任札，交际广的好处就是任何时候都有派得上用场的朋友，于
是一位在医院当中层领导的朋友和他联手唱了出瞒天过海、金蝉脱壳的戏。

　　不过整件事的重点和难点还是在处置方面，既要服众，又不能过重，两边都得
罪不得。话说任札的大脑袋可不是白长的，头发也不是白掉的，这都是智慧的象征，
聪明的一休每次都要舔下手指头在头上画圈，然后说“休息，休息一下”，才可以
解决难题，任札没有那么复杂的程序，只抠了抠鼻孔就豁然开朗了。他对电话那头
的校长说：“只要对学生们宣布，开除那几个日本留学生的学籍，遣送回国，并让
他们公开道歉，保证药到病除。”

　　校长一怔：“你小子说起来容易，这措施怎么落实呢？”

　　任札不慌不忙：“我了解过，他们毕业证都拿到了，已经不算我们学校的学生，
开除学籍就说说而已，不会损害任何人利益，反正也不可能去把毕业证追要回来；
遣送回国等于就是到机场为他们送行；道歉信嘛，冒名顶替小菜一碟，署名都用日
文，潦草点，何况普通学生们根本不知道那几个留学生的真名，绝对万无一失。”

　　校长说：“方案倒是很巧，很不错，就是万一被人揭穿怎么办？”

　　任札自信满满：“知道的人不说，谁知道？”

　　校长沉吟片刻：“好，那处理得仔细点，人际交往你比较拿手，保密环节你都
亲自去办。”

　　任札终究不辱使命。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正在啃从食堂打来的排骨的小宝忽然开窍：“我觉得这里
面肯定有猫腻！”

　　正在看小说的吕品纠正道：“那里面有老鼠屎才是真的。”

　　小宝说：“我不是说这菜里有东西，是说校方这次的处置措施肯定有不可告人
的内幕。”

　　吕品竖起大拇指：“不错，总算想通了，情报机构最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不过
作为一名普通学生，你知道的太多。我们可保护不了你。”

　　小宝义正词严：“公众有权知道真相！”

　　王梓接道：“省点脑细胞吧，就算你发现所有内幕又如何？当事人回国了，游
行队伍散伙了，各路报道都收工了。本来就三分钟热度的事，何必那么较真？柴米
油盐酒色财，哪个不比真相重要。”

　　“小宝，别理这堕落而愚昧的人！”夏柳毫不留情地批判了王梓，并庄严宣布，
“从今天起，我要支持国产，抵制日货，以行动证明信念。今后，打死我也不买本
田，饿死我也不吃日本料理，冻死我也不穿mastermind JAPAN的牛仔裤，闷死我也
不看《圣斗士星矢》……”

　　吕品忍不住打断他：“拜托先把你枕头下那一沓日本女优的写真图片烧了再说。”

　　夏柳一下被噎住了，停了几秒，正色道：“这些图片都是艺术，艺术是不分国
界的，它们属于全世界热爱艺术的人，所以不在被抵制之列。”

　　吕品带头起立鼓掌。

　　夏柳谦虚道：“别崇拜我，说到崇拜，还是学生会主席任札有资本，瞧他这次
多风光，不知又有多少姑娘要争先恐后献身了。”

　　最后一句话惹得众人百感交集，嫉妒、羡慕、无奈、鄙夷，尽皆化作一声叹息，
异口同声，宛如唱诗班齐鸣。

　　任札之所以能成为校内呼风唤雨的人物，扎实的厚黑学功底和出色的办事能力
固然重要，更得益于他和校领导们深厚的交情。具体多深很难说，大概就是能让他
不费吹灰之力稳坐学生会主席之位那么深。

　　第一次竞选学生会主席的时候，任札道貌岸然地亮相，给人感觉胸怀远大理想，
心系天下苍生。当然他后来也是道貌岸然的，只是不如最初那么具有迷惑性和新鲜
感。憨厚的外表和欲擒故纵的演说词麻痹了大多数投票者，还有不少狐朋狗友帮忙
拉票，再加上领导的支持，胜负毫无悬念。

　　学生会主席每届任期一年，这期间虽有一些聪明人察觉到任札的各种问题，可
大多数学生既没有途径也没有兴趣去了解任札暗地里搞的那些名堂，毕竟它们并没
有直接损害他们的利益。领导们更是睁一眼闭一眼，在他们看来，有办事能力、能
配合校方开展工作、能给学校赚钱才是最关键的。于是在第二届学生会主席选举时，
虽然曾出现过与任札得票数相当的候选人，但在之后的评委会休会讨论期间，校长
作了简短的发言：“任札同学的思想不错，工作积极，能力出众，建树颇多。”

　　这几句话很普通，其他几位候选人也获得了类似的评语，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
对任札的点评中没有出现“但是……”这个部分。评委们当然不会忽视该细节，于
是任札连任。

　　选举是公正的，事实也证明校长的确知人善任，任札的高尚品质在工作中得到
充分展现。

　　他最大的优点是富有爱心。五一节的时候，学生会组织募捐活动，筹得五千元
人民币和一些衣物食品，准备送给孤寡老人。任札自告奋勇充当爱心使者，随行的
是两名单纯的女生。由于担心老人们没有冰箱无法保存食品而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任札就把一些营养品妥善保管在自己的宿舍里。五个孤寡老人每人收到一个红包，
同行的女生怎么看怎么觉着红包的厚度不太对劲，似乎只装了三四张纸币。后来她
们发挥想象力，不谋而合地得出这样一个解释：任同学工作细心周到，肯定是把人
民币换成了美元，既轻便又保值。

　　而实际情形是：考虑到老年人记忆力不好，经常会忘记把钱放在了哪里，而且
总是担心会被偷，于是任札先老人之忧而忧，将大部分慰问金统一放进了自己的小
金库。孤寡老人们见不到慰问金，自然也就不用再为钱的事提心吊胆了，两全其美。

　　作为青年的表率，任札自然有一颗赤诚的爱国心，集中体现在他对国旗的细心
呵护上。一次在办公室，他不小心将手指划破。在找不到餐巾纸的情况下，为了给
国旗增光添彩，他奋不顾身地将鲜血擦在了国旗上，身体力行了“以鲜血捍卫国旗”
的伟大誓言，可歌可泣。

　　任札还经常身体力行地传播官场文化。比如当校领导来到办公室时，他都会在
第一时间条件反射一般从椅子上弹起，迅速地倒茶敬烟，胁肩谄笑，说出的每一句
话都堪称经典，不是拐弯抹角地恭维就是瞒天过海地邀功，还能保持面不改色。哪
怕在背后早已把那个领导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透了，也能当面装得跟他的亲生儿子一
样，这种辈分的跳跃性一般人是适应不了的，所以领导们吃了这些舒服的马屁之后，
竟也觉得自己光芒万丈了，理所当然地把任札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如同被催眠。
吕品判定他这“马屁股上没有我的手印, 而我已经拍过”的境界已达拍马神功第九
层。

　　不过客观地说，任札并非只会溜须拍马，他也当面批评过领导，刚直不阿。那
是在一次座谈会上，他一口气列举了系主任的三条罪状，数落得系主任心服口服：

　　一、主动加班太多，对家人照顾不够，间接影响工作；

　　二、工作时间从不喝茶看报纸，办公氛围太过沉闷；

　　三、只顾工作效率而不顾他人的感受，一人包揽了大部分的工作，害得下属们
不得不喝茶看报纸度日。

　　西都大学校训的核心是精益求精与开拓创新，任札深刻领会，融会贯通，在谈
女朋友方面将这两种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所挑选的女朋友不仅相貌出众身材一
流，而且心胸一个比一个宽广，她们从不计较他的生活作风，即使知道他女友满天
下，依然不离不弃，深得古人“独乐乐，不若与众同乐”之真谛。各任女友之间从
无瓜葛，比任何朝代的后宫都太平多了，因为她们共同的爱情信条是：不求完美，
但求精彩。所谓的“精彩”包括以下几项内容：每天享用一顿西餐，每周欣赏一场
演唱会，每个月收到一件价值不菲的礼物，最好每个季度还能换一个男朋友——这
个男朋友必须比前一个更“精彩”。

　　对于和任札这样结合到一起去的佳丽们，许多人恨得牙痒痒心也痒痒，觉得自
己的利益受到了侵犯，于是常在私下里骂任札“生儿子没屁眼”。

　　这话传到任札耳朵里，作为一个胜利者，他表现出豁达的大将风度：“老子就
生女儿。”

　　和所有其它大学一样，这个校园里随处可见一种“愤青”，他们没有女朋友，
也不是学习积极分子，表面上对女生没有好感，甚至对漂亮女生嗤之以鼻，对别人
怀里的漂亮女生恨之入骨。他们目空一切，见人咬人，见狗咬狗，有时会把高级轿
车的轮胎捅个洞，有时会做个弹弓打别人家玻璃，有时会在厕所的门上墙上写诗画
画。他们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不过一旦真有美女投怀送抱，“愤青”就会迅
速变成温顺的小绵羊。

　　“愤青”的本质并不重要，他们的抱怨也没什么意义，因为对于现实中这类让
无数男人耿耿于怀的“鲜花插到牛粪上”的现象，不应该责怪它的不合逻辑性，毕
竟任何一种分配方式的存在都是合理而未必合逻辑的。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尽快地
使自己向牛粪转变，以便让鲜花来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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