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有关网络
在伊五远离,大马参加应酬的那些夜里,电脑成了我最好的良伴。最早用电脑
工作还是我在大学二年级的时候,那时候是在李威的公司里。面试那天就是用WPS软
件做一份表格和打一份文件,用WPS做表格与现在的WORD及EXCEL比起来那是一件多
么痛苦而繁琐的事啊;而最初接触网络是在宛桑公司刚刚成立的时候,初次上网,
仅限于伊妹儿的收发,因为公司将将成立,每天有大量的事情要处理,成天忙得象
一只无头苍蝇,毛茸茸的爪子仅在这块光而又光的多彩的网络玻璃上稍做停留,而
这短暂的停留却使我对网络通讯神话般地迅速感到不可思议,并从此对网络情有独
衷。在网络上的有限逗留使我无法真正的走入网络。我常常想:"网络究竟是一种什
么样的东西,除了加速了邮件的传递还能带给我什么?"
我一直没有置个人电脑,因为在单位里除了收发邮件以外没有时间上网,在家
里有伊五和大马陪伴。而现在,伊五的远走高飞,大马终日的应酬,给了我一个很
充足的理由购置个人电脑。有了电脑后我开始更加留心网络知识,并渐渐地入港。
而网络在我的生活里正扮演着一个愈来愈重要的角色;我已从一只在网络稍作
停留的忙碌苍蝇成为以网为生的蜘蛛了。
走在下班路上的我脸上写着和别人一样的疲惫,可是我的心是暖着的,我知道
有一个家在等我,那就是网络。在初夏的夜里,窗外是亭亭玉立的紫丁香树,它夜
色里展着茂盛,窗沿上是一头娇羞的绿萝,电脑边是怒放的红玫瑰。我常常坐在花
香四溢的深夜里,手举红酒,与我的网络默默相对。网络不是工业化的,它充满了
温情。我们也许已经习惯了地铁里匆匆的人群的冷漠面孔,而在网络上,只要你真
心地敞开自己,你就会收获春天,因为在这里有人倾听,有人反应,有人与你交流,
你将不再孤独。
那段上网的日子是我寂寞却又空前热闹的日子。我的双手高频地敲打着键盘。
有些心情一些话对着一群我从未谋面的朋友说。我有着不固定的名字。每天上网随
着心情换带着不同的面具。除了在BBS上贴贴子外在聊天室里聊天,更多的时候我到
处流浪,西班牙,F国,美国,非洲,我从一个地方跳到另一个地方从而完成自己飞
翔的欲望。网络好比是一只千里巨眼,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可以使我对千万里之外
的繁华地明查秋毫。古代的红尘一骑,古道驿站将成为永远的历史书签,在偶然怀
旧的时候,静静地提示着现代发达的通讯带给我的生活的巨大变化-走出寂寞的重围。
中网新空气的BBS是我经常出没的地方。我称BBS的版主为家长。家长们
尽心尽力地维护着BBS这个网虫们共有的精神家园,欢迎并欢送着来来往往虫子
们,并把家里打扫得干净整洁,让他们有畅所欲言的自由天地。作为网的我白天是
西装革履,发丝不乱的办公室职员,跟其它职员一样的面孔与表情。而在BBS我
就是我,可能是红妆懒梳的江南采莲的罗裙女子,可能是溪头卧剥莲蓬的烂漫顽童,
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回复我原始的质朴。
伊五的信件从她到西班牙那天起就开始不断地送到我的163邮箱里,伊五在邮件
里说良三你一定要置电脑。这很重要。伊五的信很多,常常是只言片语,却给我传
达着一个女人的快乐心情。
我跟伊五经常在中网聊天室9002见面,那是一个通常较另三个屋冷清的房间,
也没有什么样固定的人。我跟伊五的约会通常是周一三五。在9002见面的时候通常
只是进行我们两之间的谈话,而且我们的谈话很少被打断,可能与我们取的名字有
关。那时候中网的呱呱叫的青蛙比较多,而女孩子就相对少得很多。我们叫这样的
名字在很大程度是也是为了避免别人的打断。这样的约会已经进行了将近了半年,
我们的谈话无所不包。从过去到现在。从感情到工作。
大民办says to大工业:好不好?今天大马又没陪你?
大工业says to大民办:他?他如鱼得水啊,哪想到得我?!L
大工业says to大民办:你好吧?刘不在吗?
大民办says to大工业:他忙得很快要毕业了。他对我很好,你的担心破灭啦:
-)
大工业says to大民办:啊,那就好,现在的好男孩不多啦!
大民办经营大工业says to大工业:谁说的?我就是一个!
(我跟伊五都停了一下。这个名字是突然间出现的,很显然他是先config然后
再reload的)
大民办办的大工业says to大民办:谁说的?我就是一个!
(那个家伙还在兀自地说着。)
我却一下子悚在那里,这个家伙一直是在听我们的谈话呢,还是偶尔看到一句?
我的心事重重,因为我怕他读到了我们所有的心事,真是可怕,我想要是让一陌生
男子知道了我们的心事,那该怎么好?不幸的是,后来证明我们的谈话他从头到尾
都看到了并由此派生出一些我所未想到的情事。
在那些春尽夏至的日子里,一切充满了生机,院中的新绿已渐渐变成了浓绿,
蟋蟀,金龟子也在温和如水的初夏的夜里唱着歌,弹着琴。
大马现在已经完全不再做司机的活了,用宛桑的话就是:不能让一个可以创造
几万几十万几千万价值的人才埋没在沙子里。好象我们都是沙子一样。:-(于是总裁
助理的大马春风得意马蹄急,他的薪水比我高出了一倍,公司给他配了一辆桑塔那
二千。忙碌的大马脸上永远带着迷人的笑容,他的言辞永远是彬彬有礼而且滴水不
漏。公司里的小姐开始对他发起了凌悍的攻势。这一切都是成功的先兆。大马终于
浮出了海面,开始茁壮起来。
他常常在深夜里回来,我们一起坐在院子里吃我做好的夜宵,有时是馄饨,有
时是汤圆,看他稀里哗啦的吃,我有着莫名其妙的感动,并由此生出许多感慨来:
"以后会有女孩子为大马做夜宵吗?以后我会为谁留灯,为谁做夜宵呢?"大马在吃
完后,在我不急着要回去上网的时候,总是很耐心地陪我说一会话,话题无非是公
司里的事情。他显然成了一个工作狂。
这个工作狂睡起觉来打呼噜打得山响,我跟他一个住正房,一个住院厢房,可
是他的呼噜声却不懈地传过来,虽然让我心安,可也不免因睡不着而着急。于是我
常常在夜里起来打开电脑上网,而那一天夜里繁星满天,夜吹轻吹,花香阵阵,大
马吃完宵夜,他把大门锁上后,回了他的房间,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一点要发生什
么的迹象,大马那天晚上睡觉出奇地安静,我根本就没有失眠的理由,而我却失眠
了。我起来在黑暗里呆呆坐了一会,侧耳倾听,妄图听到大马的呼噜声,可是没有,
于是我穿上拖鞋,来到桌前,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打开了电脑的同时也打开了我的
新生活。
那天本来不是跟伊五约会的日子,可我想也没想就用了大工业这个名字。9002
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叫海老仄的家伙在那里自言自语。
大工业:Come to 9002聊天室。。。。。。
海老仄says to大工业:来了?
大工业says to海老仄:嗯。海老仄says to大工业:咋那么晚?
大工业says to海老仄:睡不着。
我们的对话有些莫名其妙,就好象熟人之间的对话,这样的不加铺垫的对话让
我有一些不适,正在纳闷的时候。
海老仄says to大工业:你的朋友大民办为啥没来?嘿嘿,我是大民办经营的大
工业。
我一下子就愣在那里了。
海老仄says to大工业:早点去睡吧,丫头,别傻想了,把门关上,睡觉去吧,
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
怔忡之中,我断了线。可是我与他的午夜约会却就此拉开了帷幕。
海老仄。那次叫大民办经营的大工业的家伙。9002的常客,常常面带不同的面
具,隐藏在那里敲打文字。之前我们少有对话,但仅有的两次却引起了我的遐思。
大工业says to海老仄:海老仄是什么东东啊??一种海鲜吗?
海老仄says to大工业:海鲜?!就知道吃!我可要愤怒了。他是日本偶像剧埸
的一个角色,特酷。
大工业says to海老仄says to:海老仄?你还喜欢看那些东东*-*%#¥?
大工业says to海老仄:你叫什么海什么老的,我还以为你挺大岁数的。
海老仄says to大工业:老人就不能看偶像剧场啦,哼,至少我就是一特例。
海老仄says to大工业:看咱俩挺有缘的,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是一作家海老
仄says to大工业says to海老仄:我能信吗?
海老仄says to大工业:真的,以前我写过很多革命题材的作品,知道江姐江阿
姨吗?那人物就是我塑造的。
海老仄says to大工业:可是现在写革命题材不吃香喽,得玩点倾城倾国倾世界
的那个爱情,由于至今我是纯情老光棍儿一条,所以只好看点儿日本偶像剧找灵感
了。
海老仄says to大工业:不过呀。。。喂,你还在吗?
大工业says to海老仄:在呀在呀海老仄says to大工业:那怎么不说话?
大工业says to海老仄:我在听。
海老仄says to大工业:哦,那就好,哎,不过我已经决定再换个题材写了,你
说我写写大民办和大工业的故事怎么样?
大工业says to海老仄:喂,你到底知道什么?!
海老仄says to大工业:呵呵,我知道的可多着呢,比如你们每周一三五都跟鸡
打鸣儿似的跑这聚会:)
海老仄says to大工业:为什么不说话啊?你紧张什么?有些电影比你所经历的
情节复杂多了,再说这是网络,你怕什么?
海老仄says to大工业:就算我知道一切,我又看见你,更够不着你,你怕什么?
有一阵子,我几乎不想理这个家伙,可是海老仄是充满了阳光与欢乐的那种人,
他的快乐让你无法忽视,他所有的胡说八道常常使我在深夜的寂静里微笑。而他又
是敏感的,每当一三五我跟伊五聚会的日子,他通常保持沉默。
网络是一种多么神奇东西啊,我们大家也许隔着千山万水,可是却在同一个网
络空间里相遇。现在良三开始跟海老仄在不为人知的深夜里用着健盘静静地敲着语
言开始向他讲述那所有的过去。
海老仄常常听着,尽管他说过电影比现实更离奇的话,可听到有的情节,他还
是会禁不住地喊:"是真的啊?不可能吧?!怎么会这样!TNND!"最后他总是说:"
别想了,丫头,你受苦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这样的话常让我潸然泪下,
我关了电脑,坐在秋虫呢哝的夏夜默默的哭泣。
海老仄的出现和倾听以及他承受了我的故事的喜与悲使我感动。第一次有人倾
听我多年积压在心中的情节,在意我的感受并与我发生共鸣,而这种共鸣虽然晚了
许多,虽然在事情发生的时候没能给我帮助,可是它必竟来了。我开始渴望下班,
渴望夜的来临。渴望着夜里的约会,"猫"的登录声是多么美妙!宛桑明显地感觉到
了什么,他神秘地笑着说:"良三的春天是不是要来了?"良三的春天?我多么愿它
是良三的春天啊,可是良三有春天吗?良三几乎看尽了四季,春天还对她有吸引力
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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