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18.
在一个城市诞生的背后总会有一个传说。这个传说就是人们对于这个城市的记
忆。随着时间不断的流逝,又会有更多更稀奇古怪的传说不断的出现和消亡。
在最近的一百年里,阿布雅克城在羌、匈奴、羝、东胡、林胡、鲜卑等民族传
说中,被记忆成是有一个名叫阿布雅克的传奇盗贼,于他的生命的最后的年代中用
他一生所得财富所建立起来的城堡。在传说中,做为阿布雅克城标志的那几棵不知
道生自何时枝繁叶茂,盖在阿布雅克城上面如同一个巨大的绿色穹顶的沙椰树也是
阿布雅克亲手所栽。
当然,由于民族的不同,阿布雅克也在不同的民族中有着不同的血统与冒险经
历。比如说,在匈奴人的传说中,阿布雅克就是莫顿的后代,是一个由于厌倦了宫
廷生活成为盗贼的王子;在鲜卑的传说中,阿布雅克则被形容成了一个在与魔鬼做
战中失去他全部战士的可汗;而在林胡和东胡的关于阿布雅克的传说中,阿布雅克
则是林胡和东胡中最美丽的女孩与那个残暴的君王赵武灵王的后代,他由于厌恶自
己的血统,便抛弃了自己的生活,把灵魂出卖给魔王。
由于他从他父亲处继承来的凶残和从母亲那里继承而来的聪慧与美丽,他成为
了沙漠中最恐怖一个盗贼。
但在大汉的地图上,却对阿布雅克有着一个完全不同的名字——受降城,当然
这也就意味着在汉人们中间传播着一个对阿布雅克完全不同传说。
在汉人的传说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阿布雅克,有的只是武皇帝时的那个在汉人
的记忆中永远年轻、残忍、狂妄的骠骑将军霍去病。而这座受降城则代表着曾经有
那么一个时期,汉人也曾有过像塞外的民族们一样的如此骄傲,如此的剽悍的时代。
在那个时代里,年轻的骠骑将军,虽然在征战中经常出于一种奇怪的乐趣不给
他的士兵们粮食,在他的士兵的饿到在地的情况下,却任由他长到数十里的马车上
的粮食与干肉腐烂变质。
但是也正是这个残忍的骠骑将军,为了他们汉人的荣光斩下了一座座小山似的
异族的人头。
以致,向来对什么都不会感到畏惧的塞外民族。竟然唯独在面对他时感到了胆
怯而投降。
那个汉人们最年轻、最残忍、最狂妄的将军,则就在现在阿布雅克的地方用他
的鞭子在一夜之间让他军队建立这座代表着汉人光荣与异族耻辱的城市,来纪念他
的伟大。
当然,有文字的汉人们,又把这个传说在竹简上记录了下来。对于记录在竹简
上自己的传说,汉人们给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历史。
19.
当董卓骑着骆驼来到阿布雅克城的城门时,他立刻被那些平凡的人们忙忙碌碌
动作所吸引。
半个月以来,除了那个长的特糙的大胡子,没有看见过人的董卓。在今天一下
看见了那么多人的时候,不由分外的高兴。
骑在父亲的肩头,得不到玩具的孩子正在哭泣;喝多了烈酒红着脸露着胸脯的
男子大胆抚摸着陌生女孩的屁股,这使的那年轻少女哇哇地尖叫;骆驼呀、马呀、
驴呀、骡子呀这些大牲口在胡搞的时候幸福地兴奋放声大叫;而贩们也不甘示弱的
放开了嗓门招徕着过往的行人;大块大块的肉在又大又深又黑的锅里,香气四溢沸
腾翻滚咕噜咕噜;城门的底下还有着一个失明了的乞丐,他还仍旧的拨弄着他的古
老神秘的乐器发出悠远的声音。
这一切形成的人间交响乐,在董卓寂静了许久的耳朵里,是那样的喧闹,那样
的让董卓心醉神秘。
啊,听啊这就是人间的声音。
扛着比自己身子还大的麻袋略微前倾着身子前进着的小伙子,在董卓眼里是那
么的新鲜。那个被孩子抛弃在路旁又聋又哑哭泣着的老人也引起了他的好奇。董卓
的心思开始沉迷在这繁华的世界之中,他觉的多日来的他的那种莫名其妙的对人间
的渴望是如此的强烈。
这时,塞外的风吹开了几个脸单红扑扑的乡下姑娘的前襟,她们绯红色的丰满
的胸部漏了出来一些。看着这充满了女人味道的胸膛,董卓的眼睛不由的直了。他
想起那个大胡子的话:“有了那些钱,你可以在前方不远处的阿布雅克里,跟你看
的上的眼每一个姑娘睡觉。”
董卓摸了模自己的口袋,里面是那个大胡子的宝石与黄金。
“哎哟!”一个发自董卓面前的清脆的呻吟声打断了董卓的幻想。董卓不觉有
些愤怒抬起了头,这时他才发觉不知不觉间闯入了一个驼队。坐在一匹驼鞍上镶嵌
着各种各样的宝石象是这个驼队主人的人,已被董卓的跨下的骆驼撞得在驼背上摇
摇欲坠。几个满脸惊恐古铜色皮肤的奴隶,正赶上前去去搀扶他们的主人。
董卓饶有兴味的看着在自己眼前的一幕,丝毫没有主意到那驼队的主人已经被
气的脸色发青,而路旁的行人或怀着看好戏的眼光,或还怀着对董卓同情的目光在
街边停下了他们的各自脚步。
20.
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奴跑到了驼队主人高大的骆驼身前跪倒在地。她几乎完全
赤裸着上身。
驼队主人把他的靴子慢慢地放到女奴裸露在阳光下的蜜色脊背上,小心翼翼的
样子似乎怕弄脏了自己的靴子。
几个高大的奴隶见状,赶忙从另一匹骆驼身上的行囊中拿出了一快羊毛织成的
红地毯铺在地上。两个身材窈窕的女奴一左一右搀扶着驼队的主人从女孩的脊背上
走到了地毯的上面。
出乎董卓的预料,这个气派如此之大的驼队主人竟然是如此的年轻与美丽。
驼队的主人是一个有着近乎病态苍白地肌肤和一双似乎永远水汪汪的眼睛的男
人。此时,这双美丽的眼睛正在高挑着悠远如同远山一般的眉峰下面发出浓烈的杀
意,而这个男人艳红入鲜血紧抿着嘴。则加强了这种杀意。
董卓却似乎没有看到那驼队主人眼中浓烈的杀意。他忽然想起了家乡传说中那
些个男扮女装的故事,他不由的问了那个美丽的驼队主人一句:“你是女的吧?”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两个素知自己的主人,最讨厌他人把自己当做女人的高大
奴隶已经冲了上去。
董卓的嘴微微的向上面顽皮的噘了一噘,从驼背上一跃而起,在空中利索得用
双脚踢翻了那两个向他扑过来的奴隶。
两个奴隶口吐白沫晕厥了过去。
在空中打了一个漂亮的筋斗后,董卓稳稳的落在那块红色的地毯之上。他歪着
头看着那个美丽的驼队主人。然后,他向在他周围围观的人群问道:“你们为什么
不叫好?”
没有人回答他。
董卓不由的耸了耸肩,裂开嘴道:“切,都是些什么人么!”
驼队的主人不由的眉毛皱了一皱又一皱。
除了董卓之外,全场的人都知道,“阿布雅克之狐”纳塔斯每一皱眉的时候就
要杀一个人。
而且,除了那个被他逼得远走他乡的符虎之外,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出被杀的
命运。
这时,纳塔斯的眉毛又皱了一次。
纳塔斯像是无比怜惜的抬起了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很美白皙而骨肉均匀。就
在他的掌音还在余音袅袅的时候,四个无论从那一方面都仿佛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的战士齐齐的走了出来。
四个战士齐刷刷地一步步的逼向董卓,他们齐刷刷地拔出了他们同样置于腰间
鲨鱼皮套中千锤百炼的钢刀。四把钢刀在太阳下闪烁着湛青色的光芒。
“我要你们杀了他。不过,要记住要让他死上四次。他如果少死一次,那么你
们就去替他死上一次。”在说完这话,纳塔斯不由在唇角漏出了一丝微笑。他的牙
齿很白,他的嘴唇很红。
他非常自在向后坐去。此时,他的奴隶们在给他搬来了他豪华的床的同时,也
床的上面搭好了遮阳的帐子。
他斜依在他高高的枕头上,看着他那四个奴隶向董卓不断的逼近,样子仿佛满
不在乎又向饶有兴味。慵散的眯着眼睛的他样子很俏丽。
董卓出汗了。他想是因为他头上太阳很大,而不是因为那四个黑铁塔似的男人
的步步逼近。
好在在一阵宜人轻风之后,董卓就证实了他想法的不错。
他的刀在风中轻轻地的颤抖着,血顺着流了下来。刀锋此时已划过了三个男人
的喉咙,正贴在第四个男人的脖子之上。寒寒的刀气下那个男人的脖子的皮肤上起
了一个个微小凸起的疙瘩。
在刀锋威胁下第四个奴隶,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刀,刺向了自己胸膛。
董卓把刀收了回来,任由那个自杀的奴隶在地上翻滚、呻吟、去死。
纳塔斯看到这一切时的表情,就像吞下了一个变了味的鸡蛋。如果他今生吃过
鸡蛋的话。
但当他看见董卓的刀时,他闭上了他的嘴眼睛亮了。然后他笑了。
几个本来向前探着脑袋看好戏的过路人,却在看到董卓手中的刀后,匆匆向阿
布雅克城中奔去。
董卓现在使的刀是他在几天前,他所遇到的那个被他给洗了的大汉身上的佩刀。
珍珠、玛瑙、玳瑁、琉璃、翡翠、红宝石与蓝宝石,按照着天上的北斗七星位置在
刀身整齐地排列着。
三个奴隶的血正从刀锋上滴下。阳光底下,宝石映着血光分外的灿烂。
南斗生,北斗死。
财富驱人于死地。
虽然,在阿布雅克没有一个人认识董卓,却没有一个人不认识董卓手中这把充
满了死亡的刀——北斗七星刀。
这把刀在阿布雅克实在是太有名。在过去的日子里,不知道有多少不幸人都死
在这柄华丽的刀下。直到有一天纳塔斯对这柄刀过去的主人——那个杀人如麻的刀
客符虎,皱了一皱眉。
才在阿布雅克束了那段关于这柄宝刀的杀戮传说。
在两个女奴的搀扶下,纳塔斯从歇息的床上站了起来。他又仔细的看了看董卓
手中的刀和董卓本人。
纳塔斯看人的时候永远不用正眼看人,因为他的眼中永远充满了轻蔑。但在被
他看着的董卓眼里,却感觉到这个美丽的男子正风情万种看着自己,所以他也就有
些不自在。董卓不怕男人的目光,也不怕女人的目光,无论在这目光中隐藏着的是
敌意还是爱意。但是他讨厌纳塔斯的目光,尤其纳塔斯的目光在还在他壮硕的胸膛
上和他的下体上特意的停留了一下。
纳塔斯对董卓说:“这柄刀~~”
董卓说:“我的。”
纳塔斯道:“不对,这柄刀并不是你的。阿布雅克的每个人都认识这柄刀。因
为这柄刀曾经给这个沙椰树下的城市带来过很多的不幸。”
董卓道:“哦?我过去从来没有来过这城市,又如何给这个城市带来不幸呢?”
纳塔斯不答反问道:“符虎怎么样了?”
董卓奇道:“符虎是谁?”
纳塔斯的眉毛挑了一挑,又看了看董卓说道:“你如果不认识符虎,又怎么会
拿着他的七星宝刀呢?”
董卓道:“那么你是不是认识每头你吃的猪呢?”
纳塔斯道:“你是如何拿到这柄刀的?”
董卓回答道:“我本来不愿意说,不过我可以在这里告诉你。因为在沙漠中我
已经好久没有和人磨牙了,你是这个城市里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我给你的优待。”
纳塔斯再次问道:“你是如何拿到这柄刀的?”
董卓道:“你问同样的问题,难道第二次就不能换一种说话的方式吗?比如,
你可以这样问:这柄刀你是如何拿到的?或着问,是如何拿到这柄刀的,你?”
纳塔斯第三次问道:“你是如何拿到这柄刀的?”纳塔斯已经很不耐烦,他从
前三年中加起来所说的话,也没有今天一天的多。如果,不是这关系着他所做出来
的一个承诺,他早就会让他的奴隶们一拥而上杀掉董卓了。
董卓道:“哎,你真是个一点情趣都没有的人。算了,就告诉你吧。这把刀是
从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身上拿到的。”
围观的人群不由惊诧地“啊”了一声然后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起来。
纳塔斯脸色不变向后的挥了挥手。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但是就从这一刻起
纳塔斯开始用正眼紧紧地盯着董卓。
纳塔斯道:“那个人长得什么模样?还是当你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已经是沙
漠中一具干尸,你只不过从他身上拿走了他的佩刀。”
董卓道:“那人是一个长得特糙的一个大胡子,嗯~~~,对了他的脑袋上还
有着一条月牙形状的刀疤。”对于这么一个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人,能够记的这
样的清楚,董卓不免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满意而笑了笑。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好像炸了锅般的沸腾了起来。许多人手舞足蹈地高声
叫着笑着“符虎”死了。许多妇女哭的抱在了一起。甚至有几个老人因为激动而晕
厥了过去。
纳塔斯脸色一下子象是苍白了许多,他一字一句的道:“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人群又安静了下来。
董卓干笑了两声想轻松一下气氛,但是发现没有人理他,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
说:“咝~~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个人是因我而死的,你要为他报仇吗?”
人群静。非常寂静。
纳塔斯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变得更加水汪汪了。他仿佛下了一个他平生最痛
苦的决定道:“我曾经说过我会答应杀死符虎的任何人任何一个要求。你提你的要
求吧?不过,虽然我很不愿意,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最好提出要我保护你安全
的请求,否则的话,你不但会死在我手里,符虎的兄弟符豹还会再杀死你一次。阿
布雅克城的是没有法律的,如果非要说有的话,也许刀子和金子才是这个城市的法
律。我是阿布雅克城最富有的人,而符豹则是阿布雅克城刀子最快的人。如果说谁
能在阿布雅克从符豹的刀下给你留条小命的话,那么只有我纳塔斯了,不过~~~”
看见听了自己一席话后,在原地呆呆发愣的董卓,纳塔斯在今天终于感到了一
丝快意。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甚至会真得出于莫种乐趣来保护这个他面前的汉人。
锐利的箭在阳光下反射着湛蓝色的光,一眼看去上面便涂有剧毒。每枝箭都在
现在对准了董卓。
纳塔斯接着道:“不过,我个人给你的建议就是请求我现在让我的弓箭手放下
他们的箭,他们都是些百发百中的神箭手,而且他们现在每个人涂有剧毒的箭都指
向了你的喉咙。”
纳塔斯开始幻想起他眼前的这个汉人卑躬屈膝的跪地求扰时候的丑陋模样。他
会在把的羞辱、耍弄够了以后,再命令他的弓箭手射死他的。这样他即完成了他是
誓言,也出了今天的这口恶气。
董卓还在原地呆呆的发愣。他一直在想着,他到底想要什么。权势、尊荣、财
富还是女人,结果他越想越不明白。到了最后,他决定向纳塔斯要求他想到的第一
样要求。
董卓说:“我想~~”
纳塔斯开始把两只手掌心相对的合在了一起,手指间向上的上下慢慢的搓着。
“我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长小鸡鸡。”董卓提出了他要求。
全场的人都在听到了董卓的这个要求的时候,许多人都不由地望了一眼纳塔斯。
刀锋划过空气,激起流动的空气变成了很凉很爽的风。
就在这一眼之后,那些刚才用箭指向董卓的弓箭手,已全部失去了他们的手。
此时的董卓,已站在了纳塔斯的身前,正用他自己的左手攥着纳塔斯的下体。
纳塔斯的脸色变的更加苍白了。无疑他在忍受着从未经历过的精神和肉体上痛
苦。
董卓却对这一切,却恍如未睹。他觍着个脸又向纳塔斯的身上闻了闻,道:
“好香啊,真是比好多的大姑娘还香。”
然后董卓向纳塔斯身后那个小姑娘眨了眨眼。又道:“小虽然小了点。但是总
比没有强啊!”
围观的人群想笑又不敢笑。
纳塔斯头上青筋条条绽出,声音已失去了往日的冷漠,厉声叫道:“谁现在杀
了这家伙,我给他黄金万两,明珠十斗。呀~~~”
董卓的手上加了些力道。纳塔斯便像虾米一样弯下了腰去。董卓用刀挑起了纳
塔斯大床上的一个锦囊,道:“不用你给了。我替你给。”
说吧便刀尖一挑,把锦囊抛向了空中。当然他没有忘又向锦囊上给了一刀。
与此同时,董卓在纳塔斯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还好你是男人,因为我从不
打女人。”
放开了纳塔斯的下体,董卓给了纳塔斯一个大嘴巴。
在退了十几步后,纳塔斯摔到在地。他本来美丽的脸庞上现在已是一边红肿高
起了一指多高。
他强撑着爬身来看了董卓一眼道:“你~~~~”便又吐了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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