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李永红知道修路对于将军岭的人来说，是件好事，但再好的事情也要跟村里人商量，
日后不能让别人说三道四。再者，要修这条通往村外的路，沿途要破坏庄稼，这些村里
人能否承受，还是个未知数。
这天，他来到村委会临时办公室，李永红拧开了村委会的扩音器，把他这几天想说
的话，说了出来。说道：“今天中午，吃了饭，两点钟，党员、村民委员来学校开会，
啊！”改革开放已经七年了，他们还都停留在改革开放前，还说大队。
这会儿，将军岭村委书记张文涛在家里发起了脾气，说：“他妈的，真有他的，也
不同我商量一下，只是告诉我一声。”他模仿起了李永红说话的声音“张书记，铁路上
要给咱们村修公路…眗张文涛的老婆牛翠英说：“跟我发什么脾气，你要推荐他当村长，
这下可好了。有事情，也不跟你商量，就决定了。”
原来的村长武楞小是个光棍，外村有一户男人去世，他就招亲去了那个村。
张书记把烟袋从脖子上摘下来，往烟锅里，倒满了烟丝，“噗嗤，噗嗤……”，抽
起了旱烟，不说一句话。
“老鬼，你快吃饭哇，饭做好了。”
“你给我端过来哇！”
“看看你，活的兴了，饭也不会端了。”
“你说你闲着，一天在家，给我端碗饭，怎么了。”
“我闲哩！又给你洗碗、做饭，侍侯你们一家老小，啊！又给你看孙孩。”
“不要说了，我再多说几句，你又得给我吵架，一哭二闹三上吊，我这辈子是服了
你了。”
“我还是给你端爸！”
吵闹一辈子，过来了。夫妻本身就是冤家。
牛翠英毕竟老了，换作年轻时候，非弄出点事情来不可。
他们年轻是后打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牛翠英坐在大街上，喊：“我咋这么命哭
苦呀……”那是常有的事情。
“赶紧吃哇！吃完了，好去开会。”
她还是把饭给张文涛端了过去，就是嘴上不让人。
“张书记，我琢磨着你正吃饭，俺娃娃这几天生病了，我去了几天县城，地里头营
生也多，没有顾着给你商量。”
李永红在开会前，还是来到了张文涛的家，他还是要征求一下张文涛的意见。
“你吃了饭了没有，来，来，来，让你嫂子给你做点哇！”张文涛的心放松了。
“嫂子，不要忙了。”李永红看了一下牛翠英，接着说：“张书记，你吃饭，听我
说就行。我的意思是，咱们村的劳力，出些工。人家承诺说，给咱们买水泥、石子。”
“要是他们愿意出水泥、石子，道就能够修好了。”张文涛边吃饭边同李永红说话。
“我也是这么盘算的，光凭咱们村的家底，多少年也修不起。他们的意思没，让我
咱村、的劳力，出上些工，也是应该的。我开会就是，动员一下，咱村的人。”
“修条路，对将军岭的老百姓来说，是件祖祖辈辈盼望的事情。我觉得他们了应该
支持的。虽说咱村，各个姓氏之间矛盾大，但这一回，应该会支持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过去开会吵架，是常有的事情。过去的一些做法，我想起来就
来气。你说咱们村穷成这样，土改还能弄出地主来。”
李永红非常激动地，说出了憋在他心里的话。
他父亲就是土改时被整死的，母亲改嫁。跟着他爷爷奶奶长大。
“过去的事情，不要说了，我是怎么过来的，你也清楚，咱去开会哇！”
张文涛当村长那会儿，简直就是“傀儡”。凡事美丽有自己说话的份。书记一个人
说了算。但他知道，必须要熬过去。如果因为那个，辞职不干，人是丢不起的。
说到村里的老书记，稍作述说，村里的第一任书记刘大孩，他破坏村里的药王庙，
砍伐村里的古树，文革时把原戏班子的家当烧光，和寡妇搞到一块等故事在村里流传，
但当时村里人没人感惹他，人送外好“红胡须”。
他们来到了村里的小学，他们两个坐在讲台上。
“人都来了，我刚刚在张书记家，和他开了个碰头会。咱村这条件，大家都清楚。
碰上了这么好的机会，也太难了。大家也听说了，他们的意思是水泥、石子由他们出。
咱们出些工。当然是义务工，走往来。”这是李永红的开场白，点到为止。
底下有人嘀咕。
“有什么话，站起来说。”张文涛喊道。
“我们不是反对出工，这两天地里头营生也少。修到肯定要占村前头的地，不能说
是白占了。眼看庄稼就快收了。”李来福说道。
张文涛看了李永红一眼，李永红说：“张书记，我先说，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
尽量不破坏土地。还有个情况告诉大家，铁路上的工期紧。这样就有可能要破坏一部分
耕地。”
李天辉站起来说道：“破坏的地，由他们赔偿损失。这不管大队的事情。”
底下的人都议论起来，交头接耳。
“说的对，那么多地都毁了，大队不能管。”刘大孩说道。这个老书记，在位时，
让村里人漫骂，但他的威信还在。
“我今天，开会的目的，就是想和大家讨论这个问题，其他的都好办。看来，大家
都不同意了。我也没有说的了。今天的会，到此为止。”
他很失落，他没有想到，没有一个人支持他。
这就是普遍农村都存在的问题，农民的眼光太短浅，不去往远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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