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王工程师请示上面的答案是，尽可能不破坏村里的庄稼地。如果破坏，按价赔偿。
这样一来，为李永红的工作，减轻了不少困难，下面的工作就好做了。
李永红在喇叭里，说了起来。
“愿意做义务工，修路的人，注意了。起了晌，3 点，啊！来大队办公室报名来。
一切顺利的话，明天就开工。”
起晌，是依顺的方言。农民在夏天要午休。午休被称为“晌”。到了该午休的时候，
就称为“有了晌”。“起了晌”就是午休过后。
把喇叭关了，李永红感觉心里空荡荡的。这对他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对这个
村庄来说，也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他还是来到张文涛的家，商量一下，心里有点底。
“张书记，你看要么，咱们去俺家吃饭哇！咱们两个，和王工程师，商量一下具体
的工作安排。”
“我告诉你嫂子一声。”张文涛来到厨房，牛翠英在摘豆角茎。
“你不要给我做饭了，我去永红家吃饭呀！”
牛翠英也不问个明白，直接就说：“你去他家，吃什么饭，我给你准备做‘闷条’。
这两天，还有豆角。”
“啊！那个工程师来了。商量一下，具体怎么个干法。”
“我真看错他了，挺好的人。我过去以为他，脑袋太大，你去蛙！”
张文涛来到了当院，喊开了：“永红，咱们走哇！”
李永红从屋里跑了出来，笑了，说：“还得请假呀！”
张文涛严肃道：“总得告诉他一声。”
“我给你开个玩笑，人都是这，哎！老了才知道就是个伴。”
“恁家那口子可不赖。也没有听说恁生过气。”
“也吵架了。不过，我发了火，她就不说了。我的气，慢慢就消了。”
“我有时候，跟恁嫂子说，可羡慕你们了。小子肯定能够上大学。闺女，听说念书
也行了。”
“念书行了，也得花钱了。我也可发愁了。”
“发愁作啥，不行了，去贷款。”
“我有时候也那么想，但觉得要是没有能力还贷款，给孩子们，落下鸡黄（债务）。
不好哇！”
“死脑筋，孩子们念出书来，分配了，还怕还不上。再说，你还小了。你还没有我
老汉这思想开放了。”
“不要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国骏国驹也好，最起码知道挣钱。”
说话的功夫，他们来到了李永红的家。
“这就是王工程师。”张文涛指着正在看书的王工程师说道，走过去说：“看什么
书了。”
王工程师把书的页角折起，看了一下张文涛说：“这就是张书记，没有顾上拜访你！
啊！我看金庸的《射雕英雄传》。”
“我还说你看你的专业书。”
引小进来说：“咱们吃烙饼哇！”
“弄这做啥，还买上酒，家里也紧了。”张文涛好象极不愿意地说道。
中国人就是这样，来个虚招，推让一下。
“咱们在一块儿，喝酒也少。昨天用黄豆换了一块豆腐。今天也高兴，但我总觉得
这修路挺麻烦了。”
“麻烦了，不管怎么说，咱村祖祖辈辈，也没有这么过。”张文涛把第一杯酒，喝
完说道。
“上头说了，毁了地，要按价赔偿。让咱们最大的疙瘩，也没有了。”李永红高兴
地说道。
“我一来你们村，就觉得人太穷了，农民不容易呀！”王工程师感叹道。
“不要光说话，吃菜、喝酒。我也没有多出过门，也没有见过大世面。不会招呼恁
吃饭。”李永红说道。
“老李，人太实在了。”王工程师说道。
“我就是看上了他这一点，才推荐他当村长。”张文涛说道。
“恁先趁热吃哇！”引小把烙饼端上了桌子说道。
“我以后来，就不必给我吃好的了，你女儿还在上初中，儿子上高中。挺不容易的。”
王工程师说道。
“这才吃了两顿饭呀！不要那么说啊！闺女和小子都在学校住，光俺老两口也不了
多少。”李永红说道。
“老李，你这人真是太好了。我在铁路局没有盖好食堂前，就在你家吃饭，我给你
出伙食费。”王工程师说道。
“咱们该走了，永红没有喝多了吧！”张文涛看了看表说道。
“没事，走吧！”李永红一边披衣裳，一边说道。
他们还是来到了村里的小学。小学还放暑假，没有开学。小学供孩子们下课玩耍的
院子里，来了不少在家务农的村民。
“我也看出来了，大家对修路，是挺支持的。不管怎么暑哦，祖祖辈辈盼了多少年，
咱也要修路了。前几天，我们党员、村委开会，关于修路占地赔偿问题，意见太多，但
现在可以告诉大家。由铁路上承担。我也不会说话……”张文涛站在月台上，说了这一
段话。
村民不懂那些规矩，领导开会要鼓掌，只是静静地听。
“暂时用不着，这么多人。先有一部分去前头的石窝打石头，一部分人，用大车，
去拉水泥。我先把今天来的人名字写好，研究让谁先干，啊！”李永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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