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相识

    那与我擦肩而过的缘分
    它是否存在
    在每一次睁开眼睛
    都看不到自己伸出去的手
    灯光同样让人悬昏
    渺茫的东西将全部的生命牵引

    广阔无垠的白色
    无止境地膨胀
    无止境地弥漫
    我的世界已被占据
    除了血液与心跳
    变得一无所有

    一只从神话中射出来的箭
    同时穿透星与月的脉搏

    只要那原子状 舞状 气体
    的物质依旧存在
    他就会不断渗入身体的每一滴血液 组织液与淋巴液
    溶解 同化
    它将变成我

    2000 6 22

    上午我去了一趟学校。同学们看到我有些惊讶。老师倒满不在乎，班级里多一
个人少一个人对她来说本不是什么值得重视的事，她现在唯一期待的就是快把我们
这些没用的社会垃圾赶快送走。
    我在教室后面看了两堂漫画，其实是为了看章静，这个角度刚好是我抬头就能
看到她的地方，而且不易被人发觉。其实我本用不着如此警惕，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因为虽然我没对谁说，但全班都已经知道我对章静有意思，包括她自己，不过都装
做懵懂罢了。
    第二节课是政治，发复习材料。老师把材料交给了章静发。她是政治科代表。
我很激动，感到此次返校得了意外的收获。我用书挡着脸用眼睛乜斜章静慢慢地向
我的方向走过来，等她到我面前把材料交给我的时候我说了声谢谢，想引起她的注
意。可事与愿违，没引起她注意倒把一群男生的视线给引过来了，我气得够戗，怒
目他们，他们就像白痴一样地傻笑起来。
    章静绕到教室另一头继续发。我跑这头的最后一排，等章静再给我发一次。她
头也不抬地依次发下去，手像打字机的喷头一样运动有序，到我这里的时候依旧看
也不看地扔了一叠，转身走了。我有些失望，萎缩到桌面以下仰躺着继续看书，看
着看着有些困了。
    “家维……家维……"我恍惚中听到一个动人的声音在叫我， 我想是梦，怕把
它吓走，立刻翻了个身尽力让自己神智不清。又开始有人推我，我有些不耐烦，抖
了一下膀子，"等我醒了再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梦话了。
    “我刚才发给你的资料呢？”
    “什么资料？"我迷迷糊糊地想。突然惊醒了，从椅子上蹦起来。"你等一会儿
啊！"我慌忙地对面前的章静说。
    “怎么了你？"她像是被我惊到了，"用得找这么强烈的反应吗？”
    “对你，反应能不强烈吗？”
    她有些窘了。我怕局面尴尬下来，匆忙跑回座位找资料。
    “你知道哪份是你的吗？"她接过我递给她的两份资料问。
    “不知道，你都拿去好了，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我说。始终不敢直视她。
    她笑了，洁白的牙齿像镜子一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又睡了一节课，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于回味中。第三节下课准备离开。
    “遥云"章静喊我。
    我有些惊讶，这恐怕是我平生少有的被女生叫住，不知道她找我能有什么事。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地走过去，可心里还不不免地紧张起来。
    “你的资料，高考得用呢。"她把资料递给我，微笑里带着一份关切。
    一种感动突然在我体内萌生了，我拿着手里的资料，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
点什么。
    “谢谢……"我看着她。那资料好象有了生命一样开始刺激我的脉搏。

    我一中午都兴奋，看着电脑屏幕想着章静，傻呵呵笑着，惊走了两个起初坐在
我旁边的女生。
    你在啊？这时图标闪了，是蓝玲。
    我在等你啊。我言不由衷地回答。
    别瞎扯了，你们男生就喜欢花言巧语地为自己的失言找寻借口。
    信不信由你，我可是真诚的。
    你昨天并没告诉我你的感受吧？
    她不说我早就忘了，现在得她这么一提醒倒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也有点惬意。
    你和同学在一起，不好说不是吗？
    看不出你还挺在乎这个的。
    我只是为你着想， 女孩子不是在乎这个吗？怎么样？我懂得体贴吧？：-）我
开玩笑似地说。
    她半天无话，我只得有打了个信息过去问她在不在。
    我很忙她回答。
    我感觉到有些失意，又打信息给她，忙就忘了我了吗？
    你不是也一忙就忘了我吗？她回话说。
    什么时候的事？我始终都只和你一个人谈话
    你并不只在网络存在
    我知道她指什么了，没想到女孩竟然这么喜欢吃醋，这点小事她也不依不饶，
想想有些想笑。
    你醋吃得太简单了吧？
    谁吃你醋了，我只是因为你失言而生气
    我可没失言，只是随机应变，我还不是为你着想？
    你才没那么好心呢，看来你是标准的坏男生，只懂得欺骗纯情的女孩
    男孩不坏女孩不爱，不是吗？
    她又长时间没有回话。我只得又打信息催。
    你给我朋友写信吧？她说。
    为什么？
    她喜欢坏男生
    那坏男生也喜欢她了信息刚发出去我就觉得自己可能失言了。
    我就知道你喜欢她她说。
    可我不认为自己是坏男生，只是你们那么认为
    我要走了她说。
    不陪我聊一会儿了吗？
    你请我吃饭吧？
    我感到很奇怪，不知道她为什么冒出这样一句话。
    因为什么？
    因为你失信
    我豁然开朗。什么时候去？我问。
    星期日你有时间吗？……

    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了。三点钟安仔骑着车子来了网吧，看来他已经有了准备。
    “怎么样昨天？"安仔进屋就忙不跌地问。
    “丢了。"我目不斜视淡然地说。
    “太好了！"他激动地喊，"今天你别想耍小聪明了。”
    我旁边刚好有个座位，他坐了下来。"我知道章静的OICQ号码了，你想知道吗？”
    我一惊，没想到他这么神通广大，早就听说这家伙在琢磨着在网上跟章静联系，
但我始终不相信他对网络的造诣已经达到了这个境地，顿时对他肃然起敬。
    “是什么？"我已经准备开始查找了。
    “不告诉你。"他头一歪，一幅要耍臭无赖的样子。
    “你要怎么样？”
    “拿你的网友号码交换。”
    我知道他说蓝玲，想都没想就把资料调出来给他了。他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会儿，
把她找到了，迫不及待地加入好友。
    “我的呢？你别只顾你自己。"我冲他喊。
    “什么？我不知道。"他装傻。我便上去掐他的脖子。
    “咳，咳，……我真不知道，我跟你开玩笑呢。”
    陪了夫人又折兵，我快被这家伙气死了，真想使劲点直接给他掐死，有怕担人
命，狠狠地摔开了他。
    “谁知道你这么傻？我说什么你信什么。"他却来劲。
    “去死吧你！"我当胸给了他一拳。

    “你知道还有多远吗？"我和安仔站在昨天把章静跟丢的地点面面相觑。
    “我怎么知道？到这儿她就消失了。"我说。
    “笨！笨！全中国也找不出几个向你这么笨的人来。”
    “我又不是从事特工的，没干过这种下流的勾当。像你？”
    “你有没有搞错？这种下流的勾当是你想出来的。”
    “我只是顺嘴一说，要坚持的人是你！”
    我和他吵了半天，这种无意义的吵架简直成了我们在一起时唯一可做的事了。
他吵了一会儿有些累了，在原地蹲了下来，人群从他身边如流水般行过；蹲了一会
儿，他又累了，干脆坐到了地上，嘴里嘀咕着：“肯定是和她男朋友鬼混去了，现
在的女孩太不检点。”
    “你在那里说什么呢？ 学校还没放学呢。"我说，看着对面和喧闹市场形成鲜
明对比的空无一人的学校操场。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女孩就是放荡。"他还在义愤填膺。
    “女孩放荡是因为男孩也不检点，一个巴掌拍不响，男人不好色就没有女人拍
三级片，你光怪人家干什么？”
    “不对！是因为先有女人拍了三级片才使男人变得这么好色，以前我是一个多
么纯洁的孩子。”
    铃声骤然响起，把安仔吓了一跳。
    我们在市场口遥望了半天，终于章静和她男朋友骑着车子过来了。我们找个人
群拥挤的地方躲了起来，章静和其男友从我们面前一掠而过。
    “跟！ "安仔拍了我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地上车跑了。我还没来
得及反应就已经不见了人影。
    “家维！"我刚想上车就被一个声音给叫住了。
    “你怎么又来了？找蓝玲吗？"是昨天那个女孩。
    “你不是让我来找你的吗？”
    “不是真的吧？她的事我可做不了主啊。"她开玩笑似地说。
    “你的事你做得了主吗？"我也开玩笑似地说。
    “做不了，我自己对自己有时候也不清楚。”
    “知道自己叫什么吗？"我试探着问她。
    “你怎么这么虚伪？ 想知道我的名字就问呗，偏得绕个弯子。"她嘴角微微上
扬，眼神挺温柔。仔细看才发现她是个挺漂亮的女孩。
    “我昨天问了，你没说啊。”
    “啊， 那是我失礼了？"她的头向旁边偏了偏，我看到她梳着一个跟章静一样
短短的马尾辫。
    “我叫宋晓晓， 加上姓不太顺耳，所以大家都习惯亲切地称呼我晓晓。"她活
泼地笑着介绍自己。
    “你干吗那么开心？”
    “我永远都会这么开心。"她说。

下一节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