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消失

    倏忽而来
    倏忽而去
    一旦听到雷声
    就是一种失落的开端
    我不想走进去
    那里完全不属于我

    我在被不属于我的东西所操控

    脚下没有了陆地
    我仍然可以向前走动
    越走越远
    直至心力交瘁

    我终于划出了那道美丽的弧线

    倒下的我昏迷了
    我的一切都在散尽
    结束了吧
    当我用最后的力量回头
    又倏忽回到起点

    2000 6 24

    一天都很困，昨天跟章静通了不长时间的电话，也忘了具体说些什么，总之是
让我快乐但不能显出快乐的话题。她说她高考后要去另个城市，这是一个对我来说
天大的喜讯，首先距离的产生无疑代表着她即将和他男朋友分手了，从任何角度讲，
都值得我幸灾乐祸。然后空间的隔离可是使像安仔这样还坏心未死的前度追求者望
尘莫及。最重要的事我的追终理想就设在那里，这注定了将和她的再相遇，到时候
旧友重逢，自然要产生一份发自深情的感动，日久酝酿，不怕她不失去控制。想想
看，梦想原来离自己本不遥远的。
    因为兴奋很晚才睡，在电脑旁胡思乱想地直到漏夜才感到倦意。梦里看到一个
美丽的少女很快地来到我的眼前有很快消失而去。醒来时已经中午了。网吧的时候
是下午两点，安仔像个毒犯一样颓废地摊在电脑屏幕前，眼睛倒炯炯有神。
    “你不回去准备准备明天的约会啊？"我问他。
    “又不是结婚，准备什么？难不成还要买个戒指吗？”
    “你就这副德行去？”
    “自然，轻松，潇洒，大方……”
    “你以为你是里察基尔？”
    “你别抬举里察基尔，跟我比起来，他只能自愧不如。”
    我OICQ上一个熟悉的人没有， 有两只HELLO KITTY闲到了就来个信息，我专心
搞小说创作，顺手就回，不顺手搁着不管。
    “你最近怎么老来这个网吧？大老远的……"他问。
    “这个网吧有软驱。 "我说。其实我是把这个网吧当成我的幸运吧了，自从来
这个网吧那天起我就桃花运不断，先认识了蓝玲，又认识了晓晓，后来还和章静通
了电话。我想可能人总是有些可以让他幸运的地方，比如有的人在国内不受器重，
出国却能混得很开，就和中学课本鲁迅先生说过的那种'胶菜'一个道理。
    “你们明天打算去哪里？"我问他。
    “当然是饭馆，然后是公园，可能的话终点最好设在我家。”
    “你应该知道此行的目的。 "我紧告他。这已经是我第五次紧告他了，可他似
乎一直置若罔闻，思想始终健康不起来。
    “你是去敷衍，不是去承包，注意点自己的举止，朋友之妻不可欺，你最好别
做出什么越轨的事。”
    “什么这些那些的？你的和我的有什么区别，女人乃身外之物，分得那么清楚
干吗？”
    “你这话被妇联听到就得定个五马分尸的死刑，我现在也已经可以告你猥亵了。”
    “没那么严重吧？"他把凳子向后靠了靠，"意淫也算犯法吗？”
    “该受良心谴责。”
    信息过来了，他和OICQ上的小姑娘们聊了一会儿。神情安逸下来，平心静气。
    天有些阴了，似乎要下雨。我突然想回学校里看看去。
    “对了，"他突然说，"你明天干什么去？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委托给我？”
    “你很喜欢寻根究底？去还是不去？”
    “我又没说不帮你。”
    “是我帮你啊！看你整天活得太寂寞了才答应让你去约会，真怕空虚的生活再
把你憋犯罪了。”
    “这里面有鬼。"安仔嘟囔道。这家伙脑袋果然不缺弦。
    “你自己慢慢想吧，我先走了。"我说。
    “干什么去，你还想跟踪？不是已经知道大致在哪里了吗？再跟踪就跟到床上。”
    我不理他，这家伙总是三句话不离本行，什么样纯洁和无意义的事物都能通过
他的语言过度到夜生活，时间一长，我也有些被传染，什么样简单和非抽象的东西
在脑子里翻两翻也会和美丽的女孩子联系起来，就像现在吧，不知道那根筋犯了，
想见章静的念头在脑袋里想细菌一样快速繁殖起来。
    教学楼鸦雀无声，操场一尘不染，让人想骑古罗马那种被废弃了的竞计场，荒
凉而残旧。
    班级里的学生们都睡着，看来是自习。我在窗口看见章静的时候就犹豫是否应
该离开了，狂烈的心跳已经让我呼吸系统产生了阻塞，流动已经不自然。章静正贴
着墙看一本小说，神情轻松恬静。我感到脑子有些发昏，脸发热。其实像这样的偷
窥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可知道现在也没有产生丝毫的免疫力，一看到她就神志不清，
满脑子充满了针对她而言不正当的想象。
    我开门进屋，有几个脑袋抬了一下又缩回去，除外再没任何反应可以让我证明
自己已经进来了。我看章静前面刚好有个空座，便一步一踌躇地过去坐下。她像没
看到我一样继续看书，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我背对她，看窗户反射的她的倒影出神。
严格地说，她绝不应该是一个可以让人一见钟情的女孩，搞不懂却为什么男生都喜
欢上她，包括我自己。坦率点说，我不认为自己的感性认识高于理性认识，从小到
大我中意过的女孩除了她都是非常漂亮的，虽然始终没有行动上的进展，但品位一
直没变，所以对章静，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阳光亮得刺眼，即使不去正视太阳，那种晃目的感觉也依然存在。
    窗户玻璃中章静的眼睛突然和我相撞了，好险把我撞晕过去。我猛地一偏头，
给旁边的女生吓了一跳，她像叫床一样叫了出来，这回可实打实地惊一了一片各色
的脑袋。
    章静也笑了，"你干什么？”
    我没话可说，只能以笑还笑。
    “明天你有空吗？"她突然问我。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意料之外，我一下就被问愣了。一个我从未在章静身上奢望
过的情节这刻居然蹭地被启发了。我实在是不知所措，不晓得是否应该相信自己听
到的话。这时我什么副作用都考虑到了，背后还不自觉地掐了自己一把，有些疼，
但值得庆幸。
    她看我不说话，眼神有些失望，这种失望的眼神简直要将我催眠。
    “没时间算了，我……”
    “有！有！有！"我激动地说，"什么事？”
    “我想买两本初级的音乐教程，你是搞这个的，想找你帮个忙。”
    “什么时候？"我边紧张地问边在下面感谢上帝带我不薄。
    “中午吧。"她说，"活动中心。”
    “一定去，不见不散。”

    晚上又在电脑上看到蓝玲，她似乎知道了什么似的，一语不出便下了线。
    晚上有些激动。
    晚上有些伤感。
    明天，也就是周日。突然想到蓝玲。突然一份歉疚由心而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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