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苹果

    向乐园告别
    那棵美丽的树！
    摘下一朵玻璃花

    铺满花瓣的云彩
    长着翅膀的羽毛
    悠扬的
    飞翔
    飞翔在伊甸园
    飞翔在伊甸园的天空

    伊甸园的天空同样下雨

    2000 6 29

    一上午加一下午都无事。傍晚我去找了晓晓。
    放学时她一个人从学校里走出来，我先没叫她，在原地张望了一会儿，不见蓝
玲，想可能她俩矛盾已经尖锐了吧？
    我喊她。她回头无精打采地问我怎么来了？这让我感到很失望，我以为她不管
高兴还是生气至少应该表示点惊讶的，没想到她态度会如此冷漠。女孩子的感情极
端点没关系，但如果冷漠不在乎就让人望而却步了。
    “你不希望我来吗？"我问她。
    “那倒没有，我挺高兴的。"她虽这么说，仍一点看不出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突然消沉下来了？你不是说你会永远快乐的吗？”
    “那时侯还没完全认识你呢。”
    “如果你不快乐是因为我的话，那我走好了。"我转身要走。是真的有点生气。
    “跟你开玩笑呢，干吗那么当真？"她勉强地笑了笑。
    “干吗开这种玩笑？”
    她惆怅地笑着不说话。
    “晚回家没什么事吧？晚饭我请你。”
    “我现在没胃口。 "她说。看我有些窘迫，似乎有些不忍了：“陪我到公园走
走吧？”

    “你怎么想的？没兴趣？"我问坐在公元纪念碑下台阶上的晓晓。
    她不说话，仰脸看着头顶雄壮的纪念碑。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问她。
    “你觉得咱俩做恋人合适吗？我总感觉怪怪的。”
    “什么地方？ 我怎么没觉得？"我也在她旁边坐了下去。她往旁边不易被人发
觉地小挪了一下，但仍给我触动不小。
    “可能我不太适合和男生交往。”
    “……”
    “其实我感觉咱们还是以普通朋友的关系交谈比较轻松，我不想……”
    “你是不是有点讨厌我？"我打断她的话。
    她惊慌地看着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不想交男朋友，学习紧张，或者没有心理准备是吗？"我冷冷地看着她。
    她不语。
    “你说话啊。”
    “跟那些没关系……”
    “那给我一个原因。”
    “没有原因……"她把头低下去，小声地说：“我就是不能做你女朋友。”
    我站起来要走。
    “你想伤害我吗？……像伤害上次那个女生一样伤害我？因为我不能做你的女
朋友就不在把我当朋友，甚至把我当成敌人？"她抽抽噎噎地哭了。
    我背对她，她的啜泣声像刀子一样刺进我的脊椎，阵阵疼痛从记忆中传出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些失望，别哭了……"我坐回来安慰她。
    她像没听见一样仍旧哭个不停，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如此悲伤，我以为在这里
哭泣的不应该是我。
    “别哭了……我又没说什么，不同意就不同意呗，纯洁的友谊不是挺好的吗？
我又怎么可能恨你？ ……"我不断地好言相劝，她却越哭越厉害。我有些糊涂，不
知道究竟是谁被拒绝了。
    “我喜欢你。"她突然说。
    “你说什么？”
    “我……爱你，"她的眼泪像玻璃一样滴到地上摔得粉碎。"可不能做你的女朋
友。”

    “蓝玲走了。"在我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告诉我。
    “去哪里了？"我惊诧地问她。
    “别的城市，她说她去那里考学。"晓晓神情黯然，仍在低低地抽噎。
    “不是很好吗？”
    “她是因为你才要走的。”
    “因为我？”
    “你应该知道的，你也应该看出来的，她喜欢你！"她突然痛苦地看着我。
    “……这是你不肯做我女朋友的原因？”
    她不语了。
    “你和她吵架了？”
    “恩。这是她第一次跟我动气，她平时都很少跟人动气的，没想到最后对象会
是我。说真的，我真的害怕了……”
    “你怕什么？”
    “怕失去太多。”
    “怕她离开你？”
    她突然站住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黯然地说：“我怕你和她都离开我。”
    我面对着她，"我为什么要离开你？”
    “因为蓝玲喜欢你。”
    “蓝玲喜欢我为什么我就要离开你？”
    她没回答， 从书包里拿出一把伞，那把印着HELLO KITTY的伞，递给我：“我
还是欠你一个要求，对不起。”
    在我把伞接过来之后就无话了，我陪她继续往前走。夜色在步履间渐渐浓了起
来。
    “后天早上我去别的城市，你来送我吗？"我试着打开沉默的气氛。
    她立刻站住了，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变得惊恐，"你不是说你不会离开。”
    “不是离开，只是去那里找点资料。”
    “不，是离开！走了，可能再回来吗？”
    “我当然要回来。”
    “不会！不会！"她捂住耳朵，大声地喊：“走了，可能再回来吗？”
    我还要说什么，她已经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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