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
                                
    春雨

    从天空飘落
    冲刷灰色的尘埃
    带走天空的肉体
    从轻浮到沉重
    它也在规律当中
    周而复始

    我们看到的是同一滴雨
    它晶莹润泽
    它也饱满
    从阴霾处走出来
    向着阴霾而去

    它回到它的身体
    在流动辗转中重新升华

    它也有自己的向往
    有无数个向往
    那么实际

    当它再度降临
    它将属于另一季节

    2000 6 30

    梦里有一个女人从我身体里穿梭而过，接着有另一个女人从我身体里走出来看
着我，我感到莫名的悲哀。
    上午外地的同学又来了个电话，问我具体什么时候过去，我说明早七点上火车，
如果起晚了就坐十点的。过去时会给他打电话。
    没开电脑，因为怕碰到小白。明天，我想我就该知道如何放弃了。
    一上午再没电话，想想也不会有谁来了，就出去走走。
    工作时间，街道无人，风声显得格外清晰而且有节奏，好象由低音提琴拉出来
的降调。我从家出去后一直跟着感觉到处乱撞，也不分东西南北，可即使闭着眼睛
也走到哪里哪里熟悉，全无新鲜感觉，所有的景物像录影机录下的图象深刻而且清
晰地打在大脑皮层，使之完全失去感动，似乎就是这样，神秘感一旦消失，就什么
都淡然了。
    街道附近有座公园，不大，平时没去过，始终都跟它擦肩而过，不经意记住的
只是平庸的大门和伸出栏杆外的一些绿色植物。我想我应该进去看看，仔细回忆，
虽然以前始终生活得百无聊赖，但却一直没有想过到公园这类自然场所散散心。
    阳光被公园内各种植物茂密的枝叶挡住，使空气的温度降低，心情也在这凉爽
的空间中清净下来了。我跳起来在树上折了一根树枝，拿在手里把玩，一边向深处
走去。越往里走显得越加幽暗，仿佛不在白天。我糊里糊涂地转了两圈，竟然有些
迷路了，没想到这么一个巴掌大小的地方也会让人迷路，看来迷失并不在空间而是
在感受。我往树比较稀疏的地方走了走，几个不是年近知命就是花甲的老人与我交
臂而过。走了一会儿，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就找了个长凳坐了下来，仰头看天，却
只能透过树叶缝隙看到被支离的一片一片残块。坐了一会儿，感觉不舒服，换个姿
势还是不舒服，摸摸兜，没有烟，这时真想抽一根，无聊透了。这时一个男生领着
一个女生在我视野里出现了，她们没有靠在一起，手也没挽，男生女生在公园里，
这样多少让人感觉有点做作。我突然想起了晓晓，我似乎也没和他怎么样，难道是
我做作了？女生在距离我不远处的一条凳子上坐下了，男生有些奇怪地坐到了长凳
旁边的一棵树下，被靠着树和女生说话。从她们的表情看，我觉得她们的谈话可能
未必投契，女生没事就伸手顺一下自己的头发。过了一会儿，女生站起来走到了男
生面前，低头跟男生接着说，男生抬头看了女生一眼，伸手抱住女生的两条腿，把
他揽到了离自己更近的地方。女生笑笑的看着男生，没有反应。不想男生得寸进尺，
又把手往上抬了抬，按在了女生的臀部上，女生轻轻挣了两下，男生没放，女生又
不动了。她们又说笑了一会儿，气氛渐渐放开。相反我这里倒被她们影响得十分不
自然，想如果走会错过点什么，不走又有些不讲究，只能装得像个没事人似的呆坐
着。又过了一会我看见女生往我这边指了指，男生跟着回过头来望我这边望了一眼，
我知道这意思是我我干扰她们了，弄的很窘，站起来离开。出了公园，突然感到孤
单，想起了晓晓，想起那天如果不是下雨，情况就应该和现在不一样了吧？
    公园附近有个体育场，平时空空荡荡风吹过去如同吹过旷野。我在场内转了两
圈，辽阔的视野与空旷的感受使孤独感又成倍增长。走了一会儿，我又爬到观众席
的最后一排，站到防止意外而设的矮护栏上往下鸟瞰，小半个城市便尽收眼底，行
人车辆从脚下疾驶而过，匆匆而现匆匆而逝，让我感觉自己仿佛被世界抛弃了。所
在的高度令视觉产生真实感，面对突然渺小下来的世界，一种仿佛要失去的恐惧油
然而生。地面变得很远，很陌生，很坚硬，仿佛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地面。我有些晕
了，脚开始发软，即使不动也感觉自己在下落，地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一般，
令我产生耳鸣。我慌忙从石栏上跳下来，脚着地的一瞬间感到无比塌实。我想，我
刚才我如果真的被牵引进去，还会回来吗？

    晚上心烦，没开电脑，电话线也给掐了，这个电话经常有些讨厌的大人来找父
母，扰得人平常在家也往往心神不宁。认识的人里通常只有安仔一个人光顾，说些
无关痛痒的闲话。晓晓也来过两次，不过看昨天的样子，今天是没可能打过来了。
于是很早就洗漱上床。
    一夜安静，连梦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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