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夏韵
在夜未到来之前
悲哀在树中
我也要悲哀!我也要幻灭!
我不想死去!
我不要永生!
横卧在草原上的窗户
火把和瞳孔
那里拥有暗示
要你走过去
我们都被牵引了
我化成灰尘
我化成烟雾 我化成幻觉
我化成一个音
一个最高亢 最和谐 最温柔
把自己震撼
我低下头
看见自己没有身体
2000 7 1
凌晨不到四点种就醒了,很自然很轻松地睁开了眼睛,感到很奇怪,生物钟竟
然无端端生出问题,平时即使八九点,如果太阳不强烈我也还会缩在被窝里面不出
来呢。今天竟然如此出息,实在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在家空坐了一个小时,总感觉有些情绪不稳定,向是在惦记着什么似的。大约
五点,实在呆不下去了,拎起包就出了门。早上的凉风迎面扑来,要不是门锁得快
我一定已经退回屋里了,这么早去火车站总觉得有些可笑,还有两个小时,即使走
着去也来得及,大约半个小时就可以到。
五点钟天已经大亮了,街上走的多是早起晨练的老人或运动者,正式背着包工
作上学的一个没有。并不见太阳,天的蓝色对比度显得很弱。我一路悠哉地溜达,
反正不可能迟到了,在路上一个小吃店买了早点,又绕了小圈逛了一下早市,快到
车站的时候离七点还差一个来钟头,又到附近的精品店磨蹭了一会儿才去售票处买
票。是七点半的火车,看看时间还早,本打算再到处走走,不过想想实在没什么新
鲜的地方,于是买了本杂志准备到候车室打发时间。
候车室的人像资本主义贫富分化一样不均匀,左面的视野里人挤人,连落脚的
地方都没有,各个精神萎靡地瘫软在椅子上或靠在旁边认的身上,有很多大包小裹
的东西堆在一起仿佛一座小山,给人的感觉中国人口现象比较突出。右边则稀稀落
落地坐着几个人,神情安逸,恍如世外闲人。我走过去问一个正在看书的小伙子,
他告诉我就在这里等就好了。我就在又往离检票处进点的一个挺清闲的位置坐下了,
抖抖杂志颇轻松地阅览。
“家维",有人叫我。
我感到有些奇怪,也有些惊讶,马上回头找声源。竟然是晓晓,就坐在对面。
刚才她低着头,没有注意。
“你怎么来了?"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我来送你啊。”
“你怎么知道我七点半的火车?”
“不知道,"她站了站,故意轻松地说:“所以我早上四点就来了。”
我一震,觉得她真有些不可思议,又不能不被她感动。看着她,我什么话都说
不出来了。
“你怎么了?"她弯腰盯着我。
“你等那么长时间……”
“你也知道吗?我昨天王你家打了无数个电话,没有一个打通的,今天又起那
么早,都累死我了,你得郑重向我道歉。”
“对不起。"我一万分真诚地对她说。
“好在没白等。"她笑笑。
“幸亏我起的早点,如果我坐十点那辆车不就赶不上见你一面了。”
“不会的,"她重新在我旁边坐下来,"我昨天已经和老师请了一天假。”
“你又怎么了?"她看着目瞪口呆的我说。
“没什么……陪我到四处走走吧?"我缓过来后问她。
“马上要开车了,赶不上怎么办?”
“早着呢。"我表也没看就把她拉出了候车室。
我先同她去离车站比较远的一个快餐厅吃了点早点,因为早上吃过了,所以没
什么胃口。她也没怎么动筷子,腾着嘴和我说话。没有主题,尽是些没什么用的话,
我们却始终却津津乐道,不是她娓娓道来就是我滔滔不绝。完后去逛市场,人太少,
挤不起来,她一直和我保持了拘谨的距离。她好象对市场里的东西一点兴趣没有,
我问她哪个好她也没个主意,要买给她她也说不用,就是那么一直往里走,后来在
一个玩具摊我看到一只很漂亮可爱的HELL O KITTY。
“这不是你吗?"我指着它对晓晓说。
“那这个就是你吧?"她抱起旁边一个黑猩猩的玩具问我。
“一点也不像, "我说, 然后从一堆宠物玩具里捡出一只看上去公性的HELLO
KITTY:“这个比较像。”
“这个才像呢!"她又抱出一只很肥胖的狗。
我们在玩具摊我抽一个她挑一个的比喻了半天,把卖货的老小姐弄的很不耐烦,
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用不断归整我们把玩过的玩具这一举动来表示抗议。我看着也
有些过意不去,就对老小姐说买一只,她立刻眉开眼笑地为我们指点迷津,我手碰
到哪个哪个就是原桩,手刚一离开立刻又变成二等品。我看看晓晓,她也在一旁偷
偷笑。
“就这只吧。"我找出那只我刚才拿过的公性HELLO KITTY说,交了款递给晓晓:
“送给你。我还是觉得它比较像我,你觉得呢?”
她笑笑不置可否, 从摊床上抱出那只我指过的HELLO KITTY递给我:“也送给
你。”
“不带赢的!不带赢的!"她摇着我高兴地喊。
“哪有这种说法?不然我让你一只手怎么样?"我又往游戏机里塞了一个币。
“你不许动! "她一会儿不停地摇晃游戏杆一会儿狠劲地拍打游戏按钮,总是
不协调起来,表情兴奋的像个小女孩。
“说好不带赢的吗!"她指着游戏机怒目我。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我只答应让你一只手,这还赢不了,是你太笨了。”
“你欺负我!"她说。
我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她说话这么没分寸。屋里很多人回头来往这边看,我当
时成了众矢之的。
“你别开玩笑, 你想让我被当成流氓吗?"她眼神立刻变得迷惑,她竟然真的
不知道我这么说的原因。我只能对她的天真与幼稚抱以一叹。
“呀!"她突然喊,拉起我就走,"你快迟到了!”
“没打完呢。"我把她按到椅子上。
“火车要开了!”
“赶得上,赶得上,打完这局再走不迟。”
“你干吗一直防着?"她着急地摇着杆,"不带防守的!赢了!我赢了!快走吧!”
“我不服,再打一局。"我说着往游戏机里塞币。
“你怎么没紧没慢?"我看见她连汗都掉下来了。
“急什么?我时间观念很强的。”
“快!快!"她拉着我往车站跑,酷似远处一个拉着母亲往精品屋跑的小女孩,
吸引很多路人的注意。我慢慢悠悠地跟着她,像个稳重的大人。
快到候车室的时候,她慌慌张张跑到检票处问询问,检票员告诉她发车已经半
天了,她立刻显得异常失望。
“你看你, 磨磨蹭蹭的,火车早就开了,你还说你有时间观念呢。"她悻悻地
说。
“开就开好了,反正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它开走,正是我时间观念强的一个
证据。”
“什么意思?"她眼神变得迷惑。我才知道她在感情方面一点也不敏感。
“十点多还有一辆车,你不是请过假了吗?再陪我呆两个小时吧?”
她看着我,眼里有了泪水。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她把我送回车站,问什么时候回来,我说高考以前。
我在检票口消失前的一刹那还看见她在远处望着我。因为近视,我不知道她是否哭
了——我希望她哭了,只因为我短暂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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