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节
                                
    秋叶

    太阳升起和落下的地方
    也升起一个憧憬
    也落下一个憧憬

    咖啡色
    白色
    调和

    没有规律的唯一形式
    就是让自己空虚
    当你空虚
    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你还在？
    梦还在？

    2000 7 2

    昨天下午到了这座城市，刚上火车的时候很惆怅，不过由不停变换的景物而产
生的新鲜感渐渐地也就将之取缔了，惆怅转换为一种轻微的思念，所以说思念，是
主观感觉上似乎已经和晓晓离开很长时间了一样。与之同时萌生的是一种似乎要区
寻找什么的兴奋。
    因为已经事先通过电话，朋友来了火车站接我。然后我和他回了他租的房子，
他告诉我今年我在这个城市报考的学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高考入取分数线可能会
压得很低，凡是得到专业合格证的学生都有被入取的可能，而且今年这个省的高考
制度相对于全国来讲都比较松懈，大概有机可称也说不定。我说算了，再松懈不能
到给我这样三百度近视连考官都看不见在哪的学生有机可称。而且我现在也不想离
开家乡，在本市的那家音乐院校的师资力量也不薄，将就着念吧。他说既然考学怎
么可以将就？我说不将就就得留一年。他很惊讶，问为什么，我说报考这所艺术院
的校合格证直到现在还没下来呢，其实就是落榜了。他又说时间就是生命，一年就
这么浪费了？有个学校将就一下就行了。我笑着说你刚才不还说不行的吗？他说由
得我吧，都不是小孩子了。
    晚上我跟他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厅吃饭，由他做东。他要了啤酒，说一定要
醉一醉，我身在异乡，怕喝出事来，就只喝了一瓶。他问我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说这话是时候他已经有些醉了。我说不是你要我过来的吗？我闲着也是闲着，而且
也顺便见见网友。
    “是网上情人吗？"他把酒瓶子塞在嘴上问。
    “不是，我来见她主要是想跟她解释一下，我不想再搪塞下去了。”
    “真好笑，全世界还有像你这么傻的人吗？网络就是网络，就是人骗人的地方，
你还把这事当个真？就连生活，也没必要如此在意。”
    “可我感觉她对我是真心的。”
    “别傻了！"他猛地挥了一下手，"真心？谁会对一个素未蒙面的虚拟情人动真
心？只有你这种人才相信这个，当不住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在拿你开涮呢。”
    “你不懂， 我肯定她是真心的。"我想起了小白在论坛为我发的那些帖子，于
是断定此言有分量。
    他有轻蔑地笑了，说，我不懂？就那些所谓的真诚我经历的比你还多呢，在网
络骗人太容易了，想把一个向你这样单纯还有些自负的毛小子骗得魂不附体太容易
了，但如果让我对网络上的虚拟女孩产生爱情那简直是不可能的。我说你别吧网络
说得那么极端。他说不是极端，是事实，没经过真实的接触而萌生的感情是不可靠
的。我说你先别忙着断言，明天咱俩一起去她们学校找她不就知道了？
    晚上虽然睡得早，但不塌实，我认为主要原因也可能是这家伙惊天动地的鼾声
所致。

    今天早上同他吃了早饭去找小白所在学校。打听了几个路人，都不知道在哪里。
    “看，可能连学校都是瞎编的。"
    “别忙着臆断，再问问。”
    朋友却不再问了，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告诉了司机校名，司机想了想，好象
知道了，我们上了车。结果到底绕了老大一个圈，还活活走反了一次，司机脸大，
钱一分没少要，让人怀疑是故意绕的圈。
    这是一个不大的学校，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段，附近没有高大建筑，也没有较
繁华的市场和商店，据同学介绍，这里的人买重要物品都要到另一个地段去采购。
不过我看这一带倒是不缺小东西，走两步就能看到一个小买店或花店什么的。我们
进到教学楼里，找到小白所在班级从外面往里看，黑板上大多还都没有什么字，也
不知是老师懒散还是刚刚上课。我全班巡视了一圈，很有几个长相出众的女生，不
过不晓得哪个才是小白。
    “我看这个班的男生没有长得像好人的，你那位如果真是在这班我看我们就用
不着等了，美女到此绝对就是羊入虎口啊。”
    我说，你别胡说八道，哪那么多虎？再等一会儿。
    他说，你慢慢等着吧，我去操场转一转，下课了我再回来。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正在走廊的窗户那里望风，这个城市其实并不美丽，我所
以对它有好感，可能全是因为陌生吧？
    老师在教室里喊了声下课，一个挺漂亮的女生从教室里翩然而出，给我第一感
觉就有些脱俗的味道。我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同学，请问这是98级4班吗？"我问她。
    “是啊， 你找谁？"她说。这时一个男生从他后面走了过来，一把揽住了她的
肩，那神态，让我感觉自己根本不存在。女生晃了一下肩膀，好象有些不好意思似
的。
    “他是谁啊？"男生指着我问女生。我当时就想因为他的态度给他一拳。
    朋友从操场跑了回来，站到我旁边。
    “你朋友？"男生问女生。
    “找人的， 你别闹了。"女生又扭了扭腰，看样子男生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又做
了点不规矩的事。
    “你们找谁啊？ 如果是女生这个学校的我都认识。"男生说。女生在下面瞪了
他一眼，他笑笑。
    “小白。"我说。
    男生的表情突然僵住了，低头看看女生。女生也立刻显出一种很惊讶的表情，
虽然不明显，但足以被人发觉了。
    “你们找她干什么？"男生问。
    “啊……"朋友把话头接了过来，"我们一个朋友说在网络认识这个女生，说他
对她说了点不检点的话，他怕引起什么误会，所以让我们来对她说一声。其实我们
也就是敷衍一下，像他那样什么都在意的男生真有点可笑，我就说，一个女生，没
理由对他一个从未见过的男生动感情的，他还不信，所以反正也不远，我们也就顺
路来看看……你认识那个女生？”
    “她转走了。"男生冷冷的回答。
    我看着男生旁边的那个女生，她的眼神分明带着一种歉疚，我想他也在我的神
态中看出什么了吧？我断定她就是小白。
    “那太遗憾了。"朋友说，"白跑一趟，我们走吧。"他拍拍我。
    我转身就走。
    “唉，"女生叫住我，"我认识她，你要有什么事告诉我吧，我替你转告。”
    我想了想，说：“没什么，我朋友让我过来代他道个歉，他认为她对她有些不
负责任了，可看现在这情况，也用不着解释了。”
    男生拉着女生要走。
    “你代我说声谢谢吧。"我对那个女生说。
    女生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容易让人理解成伤感。她说：“我会的，麻烦
你们了。”
    我和朋友出了校门。我径自到花店买了很多满天星。再听到上课铃的时候，我
回到教学楼把它们放在了小白教室对面的窗台上。
    “满天星的花语不是感谢吗？"在回去的路上，朋友问我。
    “是啊。”
    “她骗你你为什么还要感谢她？”
    “如果不是她，我想我就会和我一个真正喜欢的人失之交臂。”
    “她是谁？”
    我抬头，晓晓的影子赫然投射在如被染过的蔚蓝的天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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