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
冬霜
雪在飘动
随着你的节奏
向着世界的两极和纬度
白雪照亮黑夜
血液流出泪水
光环还在眼前
你的属于我的
我忘了它的来临
不然我不会这么仓促
假如它还记得我的存在
我不会忘记
它抛开那根线
冬天变得温暖
2000 7 3
“我去上课, 你在这里慢慢睡吧,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在梦里我听见朋友
嘱咐道。我说梦话似的应付了两声,房间的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在床上又辗转了一会儿,想起来昨天好象喝多了,头有点难受,为什么喝那
么多,为谁喝那么多都没印象。想起小白的事竟然没有一点感伤的情绪,但总像在
为别的什么事忐忑不安。朋友一走,空空荡荡的寝室更让人产生不稳定的错觉,像
外面发生了小二级的地震。
我在床上有些萎倦了,起来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头疼的就轻点了。出了门,不
安定的感觉也随着烟消云散,陌生的城市让我感到由衷的兴奋。我想上午没事干,
不如来个一日游好了,反正离朋友为我抄完资料还有一段时间。主意打定,我在附
近随便找了一辆公共汽车就启程了。
走了两站有些腻烦了,没感到有什么新鲜的,城市的格局与建设规划都和家乡
没什么分别,只不过树比家乡少,显得整个街道灰土扬长的。又坐了一站我干脆把
眼睛闭起来养神了,觉得这次来可能不会有什么感受上的收获。再睁开眼的时候车
上的人已经多了起来,想必我是在比较靠前的站上的车。我给面前一个看上去不算
太大的老太太让了个座,惹得很多人目光,不是赞赏而是奇怪。老太太很平静地坐
了下去,连谢也没说,我立刻觉得站在她面前受罪,往车厢后面挤了挤。
这时我看见一个女生背对着我,头发很整齐地梳在后面,像打了油一样根根分
明,锃亮。我小声喊了一声,她带着耳机听音乐,似乎没听到。我只有从拥挤的人
群中抽出一只手隔着一个人捅了她一下。
“呀! "蓝玲的反应让我满意,没想到真的没认错,更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她
原来转到这座城市的学校考学。
“你怎么在这儿?"她把耳机从耳朵上拿下来,揣进兜里。
“我也想问你呢,"我说,"你干吗跑这个城市来考学?”
“你没听说这里对艺术生有优惠政策吗?”
我说你也不学艺术,优惠也不能优惠你啊。她说偏得学艺术的才能说自己是学
艺术的吗?我觉得有道理。我又问她报的那所大学,她说是这个城市一个挺出名的
学校,离我报考的那所学校好象只有一街之隔。
“不会那么巧吧?"她感叹道。
“你走干吗不和我说一声?”
“我走干吗要跟你说一声?”
“我好去送你啊。”
“你会来送我?你不得抽时间陪晓晓吗?"她语气突然冷淡下来。
“你怎么像在吃醋似的?”
她的脸立刻像十字路口的指示等一样唰地绯红了, "别不要脸了,我吃你醋干
吗?"她嗔怒的样子很可爱。
“我不是对你很重要的吗?听说你是因为才离开的。”
她不语了,脸已经红得像被涂过,从兜里掏出耳机继续听音乐。很多坐车的往
我这边看。
“你似乎有点不高兴。"从车上下来我问蓝玲。
“没有啊。 "她强做笑容,勉强得恐怕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得到。她低下头去继
续做陶醉音乐状,同我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究竟是往哪
里走,我看她也根本不看路,就问她要去哪里。她像是突然才考虑到这个问题一样,
随便指了一个方向说要去那里买东西。
“快中午了,找个地方吃饭吧?"我问她。
她摇摇头,又马上点点头,然后很窘地低下头去继续欣赏音乐。
我假装没看见她的反应,说:“去那家吧?"指着不远处一间快餐店。
她没反对,我和她并排向那里走去。
我们要了俩份套餐,在靠窗户的一个座位坐了,天有些冷,阳光在这种温度下
就变得尤其惬意。
“我还以为你真的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呢。"我看着她。
“什么?"她好奇地看我一眼。
“没什么,"我想她可能真的忘记了也说不定,"你下午没有课吗?打算去哪里
玩?”
“你别想岔开话题,"她看透了我的意图,"我可没说原谅你。你以为我这么容
易就忘了?那次的饭你没请,作为惩罚,以后我只要见到你就得你请客。”
“你是资本家吗?太恨了吧?也不能这么欺压劳动人民啊!”
“谁叫你说话不算?"她终于笑得愉快了。
我问她为什么不抱本省的大学。她说你可别自做多情,一定是晓晓给你灌输什
么了,我要考这里是因为我想考这里,没受其它什么事物的影响,就是没你这个人,
我该考还得考。说得我有些失落。
“你将来打算在这里安家落户?”
“你呢?"她反过来问我。
“我没考上。"我坦诚相告。
她喝口饮料,沉默了一会儿,问:“假如你考上了呢?”
我想了想,说:“考上了也不在这里落户。”
“为什么?”
“这里空气不太好,满大街也不见棵树,有些像沙漠。”
她情绪已然沉了下去。
“恐怕不只是这个原因吧?"她说。
我陪她玩了一下午,逛了两个步行街,几个大小商场,还有一个游乐园。虽然
很开心,不过却感觉情绪高涨不起来,像是有什么在头上压着似的。她也一样,即
使我讲笑话给她听,她也只是很快地乐一乐又很快消沉下来,那感觉不像在约会,
倒像在告别。
后来我们又去了台球厅和游戏厅。蓝玲打电子游戏很晓晓两个样,晓晓是一开
始就手忙脚乱地瞎忙活,我告诉她怎么玩她也还是手忙脚乱。而蓝玲一开始手忙脚
乱,但只要我告诉她怎么各个按扭的作用,怎么出招,怎么进攻,她就开始神情严
肃地仔细想好了才不慌不忙地按下去,眼睛开始不怎么看屏幕,主要集中在键盘上,
只有感觉一个招事成功了以后才台头看一眼屏幕,那专注劲让人感到很好笑。
“你也不用把她当数学题做啊,怎么高兴就怎么玩。"我真诚地开导她。
“那是你们男生,我们女生需要想久一点才不会出错。"她一本正经地说。
我说那你就慢慢想吧。她果然就低下头去仔细考虑起来,等再抬起头,游戏已
经结束了,胜方自然是我。她说,不公平,我这么认真你那么草率电脑却判你赢。
我说我这可不是草率,我这是对它有感觉了,凭条件反射来攻击。我说你懂了吗?
她说有一点。我看她还是没懂。
从游戏厅出来时我说要送她回亲戚家。她说不用,我说用,讨论了半天,她让
我送她一半路程,说万一让亲戚看到不好。我不晓得怎么不好,这么大就算有男朋
友还能造成什么严重的影响吗?不过她既然觉得不好,我也就不能勉强,决定只送
她一半。
我和她在车上说了些很家常的话。很快到了一半路程,她告诉我该下车了。我
站起来,刚走到车门口又反了回去,售票员不耐烦地问我到底下不下车,我说不,
她就嘟囔了一句,把门关上了。
“不是说好了送到一半吗?"她悻悻地看着我。
“我还不知道怎么和你联络呢,告诉我你的电话,我好找你。”
她噢了一声却不答话,像在考虑什么。"怎么了?不想让我打扰你吗?"我有些
生气地问。
“不是,我现在在亲戚家……不太方便吧?"她嗫嚅道。
“这样啊……那我把电话给你吧……你别不打啊。"我把电话写在纸上递给她,
她接了,放在书包里。
“你什么时候都在吗?”
“二十四小时恭候。”
回到朋友那里的时候他已经睡了。我没有倦意,跑到阳台上看看异乡的夜空。
什么也没有,比家乡阴霾得多,像落满了尘土的布面,连月亮都显得不那么皎洁。
但就是这样的一片夜空,竟然有一颗流星在眼前一闪而过。我突然想起了晓晓,这
颗流星是否她也看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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