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
        
    梦幻
    
    你在世界另一端
    在我的思念中
    完成一种洗礼

    你沐浴阳光
    面向潮水
    你吸收天那一方的气息
    成为新的女神

    让自己感受
    我尝试放弃
    我在死亡与幸福中徘徊
    我看到你的秀发
    它芳香如兰

    你说：我是海和月的女儿
    我和太阳一样灿烂
    我要在空气中弥漫
    我要所有的虚幻都不复存在

    你说：我是太阳的女儿

    你照亮了一个梦幻
    你照亮我的梦幻

    2000 7 4

    一早上朋友就开始没完没了的催，弄得人心神不宁。他赶着要去高考报名处，
因为户口不在这个城市，所以要拿在这个城市就读的学校的学籍和毕业证才能在这
里参加高考。我说你自己去不行吗？我今天说不好会有电话呢。他有些惊讶，问我
这么快就在这里搞到女朋友了？他惊讶是有理由的，因为在这个城市这么长时间，
他也没能和身边的女生们有任何跨越性接触，听说主要原因是语言上的，嫌他说话
有膳味，的确，这位朋友确实地方音严重，不只在异乡，即使是家乡，地方音浓重
得也好象抗日年间存活至今的老红军。我告诉她是在本省认识的，无意间在这里又
碰到了，谨此而已。他想都没想就喊，什么叫谨此而已？这是缘分啊！我想了想，
没否定他。
    我在屋里呆了整整一上午，朋友在留下来的漫画书都被我翻遍了，连教科书都
无趣地扫了两眼，可还是没有一个电话打进来。我想可能蓝铃还在对上次失约的事
耿耿于怀吧？中午朋友回来了，问我接到电话没有，我以为他要嘲讽我一翻，干脆
没理他。他看明白我的顾虑了，说忘了告诉我了，今天所有外地考生都得赶在今天
到报名处报名，你朋友要是外地的也一样，你等也是白等。我噢了一声。
    “下午一起去吧？我今天一上午什么也没办成，下午还要去一趟。”
    “我得在家等电话啊，要是错过了怎么办？”
    “按照今天我看到的报名处办事效今天上午报上名的学生不过百人，你那位朋
友没可能这么就是这一百人里的吧？机率太小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下午电话也不
能来。不过如果你跟我一起去，当不住你们还能碰到呢，你想啊，分开两个城市都
能遇见，在一个城市里偶尔碰次面还是什么难事吗？”
    

    我想想，答应了。中午出去吃了顿便饭，下午直奔了报名处。
    报名处一到高考人自然就多，虽算不上人山人海，也还是比肩接踵的，其中有
很多家长也混迹其中，让人感到当代高中生的社会时间能力的薄弱。我跟朋友四下
里看了一圈，报名处添表的地方一张桌子几个人占，就差没在天棚栓条绳子了，不
然我也断言会有人爬到上面去。朋友拿着学籍和毕业证书往人群里挤，身子插了进
去脑袋却说死了也塞不进去了，那姿势让人想起动物园里笼子里的猩猩。
    “用不用我替你领一份报名表啊？”朋友在肉陷一样的人群里对我喊。
    我喊不用，转头去找清闲的地方。整个楼都被人占满了，是个能站人的地方就
有人站。我往楼上跑了两层，三楼有个老太太说上面是政府教育机构，闲人免进。
我说我像闲人吗？她看了看，没说话，我径自下楼了。
    刚出了大楼大门，一股很大的力量就撞到了我身上，跟着一股发香冲进了鼻子。
我往后踉跄了一下，那个撞我的女生也退了两步，结果因为后面台阶的缘故，一下
坐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还没站稳就忙着道歉。等我站稳了，再看那个女生差点没被惊
昏过去：“章静！”我喊。就是章静没错，认错谁都不可能认错她。
    显然她也有些惊讶，口气都有些变，“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她问。
    “我在这考试啊”我信口告诉她说。
    她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坐在地上不说话了，我猜她还在记恨几天前我的那次无
礼吧？她挺了挺胸要站起来，刚站到一半又呼地坐回了地上，紧接着用手按住了脚。
    “怎么了？”我马上过去扶她。
    “你走开。”她用力甩开了我伸给她的手，一下弄得我进退不是，束手无策。
可她的状态马上变得比我还窘，很明显，她是扭伤脚了，从她强忍着的痛苦表情中，
我看出她疼得厉害。于是又一次把手伸给了她，她也又一次推开了，看来她对我的
成见已经非常之深。
    “别在这里装好人了，我用不着你帮忙。”她生硬地说。
    我和她面对面矮在地上，很多人奇怪地把目光分到了这里，她似乎并不在乎，
表情痛苦，神情坦然地坐在地上。我看她一只手拿着报名用的一些资料，但没有报
名表，看样子还没有领，不过看这状态，不像是能冲到第一线的样子。我站起来挤
回大厅，对人群里面的朋友喊，让他给领三份表格，他应了一声，头又被人群给淹
没了。
    我再从楼里出来的时候，章静坐在花坛上，弯着腰揉脚，脑袋深深地埋下去。
我不敢走过去了，立在远处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一会儿朋友从里面出来了，跑过来把俩份表给我，又跑回去忙他的。我到章静
旁边坐了下来，她没看我，把头埋向另一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琢磨了半天才把
表递进她的视野，她没反应。
    “上次的事是我不好，”我诚恳地说，“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你要是觉
得吃亏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把我骂回来，我一定不还嘴……大家在一起呆这么长时
间了，每必要因为这点事闹成仇人吧？”
    她依旧不说话。我看她没有反应，知道她不会原谅我了，的确，像上次把话说
得那么过分，女孩子是不会也没理由有那么大的气度的。我把表放在了她膝盖上，
起身离开。
    “谢谢。”我听见她低声说。
    我慌忙转回来，正好和她视线相撞，我看到她的眼睛清澈透明，睫毛微微颤动，
她的嘴角轻轻向上挑了一下，我很快地捕捉到这个细节。
    “你笑了吗？”我兴奋地明知顾问。
    她立刻又把头埋了回去。我想：终于过去了吧？
    我陪章静在报名处呆了整整一下午，没说什么话，不过给我的感觉很幸福，我
想幸福就是这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吧？我替她把办准考证的一些需要跑腿的事都做了，
她很见外地说谢谢，看来心里还有些芥蒂。
    下午快四点的时候一切手续都办完了，整整耗了三个多钟头，人也渐渐散了，
我和章静并排坐在花坛上，她专心整理着准考证和一切资料，看有没有什么缺的。
我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故意装得不很紧张。
    “你怎么来这里的？”她边收拾书包边问我。
    “我在这里报考了一个艺术学院，过来找点资料。”
    “艺术专业不是考完了吗？”“我为明年做准备工作。”
    “你……”她似乎觉得不很妥当，没往下说。我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了，就转移了话题，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那事后的第二天。”她说。
    我无话了，一想到这件事就有些过意不去。？
    “你别误会，”她看出了我的心情，“我离开不是因为你。”
    听到这话，我不知是该感到轻松还是该感到失落。
    “你学习那么好为什么还要占这些艺术生的便宜？”我强笑着问她。
    “跟这没关系，我其实是在这里就读的，但后来家搬到了那里（指先前所在的
城市），户口随着迁了过去，但学籍还留在这儿，所以得回来考试。”她说。
    我没听懂，不过不好问，只能装明白。
    朋友在远处喊我，章静说你走吧。我担心她脚伤了回不去，问她用不用送她回
家，她绯红了面颊说不用，只是小伤。我还是替她叫了一辆出租车。扶她上车的时
候她有些不自然，似乎不太愿意。我问她可以找她吗？她想了想给我留了个电话，
说考试前打不通，考试完了再找她。
    章静坐车走了，朋友跑过来问我是谁，我告诉她是朋友。
    “朋友？怎么你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他乜斜着我。？
    “什么眼神？”
    “好象在期待着什么似的。”他说。我对他肃然起敬。

    刚进楼道就听见屋子里面有电话声，似乎已经响了好半天了。我猛然想起蓝铃
的事来，慌慌张张地要朋友开门。朋友也是那种越忙越乱的人，偏偏这时候活生生
找不到钥匙了，翻遍了书包才发现放在了屁股兜里。等他打开门电话已经整整响了
半分钟，我刚跑过去抓起来那边就挂了。我断定是蓝铃。刚要骂朋友笨，电话又响
起来了，我飞快地拿起来。
    “你是谁？……刚才的电话是你打的吗？……不在！”我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
说完摔了电话。
    “谁啊？”朋友问我。
    “找你的。”？
    “你说什么？你……”朋友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电话又响了。“我接！”朋友嚷。我悻悻地摔到床上躺下睡觉。
    “你是？……他啊？不在。”朋友说，却把电话递给了我。
    “你说话就不能算一次数吗？”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子的责骂，一听就是蓝铃，
“我一下午往这里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知道吗？……上次的帐还没跟你结呢！……你
是不是还要说对不起？这回说什么都不听了……！”她一口气说完，没等我开口就
砰地挂了线，这一招我始料不及。
    “她好象对你不满。”朋友幸灾乐祸地说。
    “全是你搞的，我今天算栽你手里了。”我哭丧着脸，“都是你怂恿我去报什
么名。”
    “她是你女朋友？”
    我说不是。
    “今天下午那个呢？”我知道他指章静。
    “跟她有什么关系？”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在这两个女生之间，选择的权利在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让你选择你会怎么选？”
    我无言以对。
    “看来你对自己的感觉始终也在迷茫。”他这么说到也不是空穴来风，我也这
么想过。
    “说真的，至今为止，你有真正喜欢的女生吗？”
    我看了看天花板，晓晓的影子浮现出来。
    “有”我说。
    是她吗？我的精神开始游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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