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说吧，丫头，什么事。”老人坐下来，并示意我坐下。

　　“我是来，”我没有坐下，观察了一下老人的脸色，见他已不像刚才在外面时那
么严肃了，便开门见山地道：“我是来求您放过叶朗的。”

　　“噢？”老人很惊讶，“你是说那个打伤我孙子的流氓？”

　　“不！他不是流氓！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针锋相对道。

　　“这不重要。”老人冷冷地说，“说说我凭什么要原谅他。”

　　“就凭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您是一名军人，难道您不欣赏这样的男人吗？”

　　“你这丫头挺有意思，直来直去，倒合我老头子脾气。不过，这些跟案子没有什
么关系。如果你要说的就这些，那你可以走了。”

　　“您真的不想知道他是怎样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吗？”我固执地道。我想把叶
朗几年来照顾碧玉母女的事说给老人听，但老人显然有点不耐烦了。

　　“我没兴趣。”他的脸沉下来，起身要走。

　　“好，既然您不想听，那我不说了，可您知道我是谁吗？”我见事情不妙，赶紧
说道。

　　“你？你不是思平的同学吗？”

　　“我叫鲁冰婳，是梁思平的女朋友！”这话果然起了作用，老人一怔，继而皱皱
眉头说：“女朋友？我怎么从没听思平说过？”

　　“您当然没听过。”我讽刺道，“也许您是一名优秀的军人，但您绝不是个合格
的爷爷！您一定不会知道，在您面前懂事的乖孙子在您背后都做了什么好事！梁思平
的女朋友实在太多了！光我知道的，至少有三个，一个叫燕冰倩，梁思平高中时的同
学，现在待业在家，为他打过胎，而且至少两次；一个叫冯爽，他初中时的同学，现
在石家庄打工，也为他打过胎；还有一个您可能知道，叫白锦瑟，是您世交的孩子，
梁思平的高中同学，现在在上海读大学。如果您还怀疑，可以去调查。

　　对老人来说，这些情况无疑像一枚重磅炸弹。他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他是无比震
惊的，是不敢相信的，是气愤而痛苦的。在他心中，一定有一件华美无比的锦缎被我
残酷地撕碎了，而这锦缎，可能一直是他引以为荣的骄傲，是他心底最为柔软爱惜的
地方。可是，就这么几句话，便碎了，没了。他的脸色暗淡起来，颓然地坐回到椅子
上。

　　要不是为了叶朗，我真的不忍心破坏掉老人内心最完美的影子。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我梁某人的孙子……竟然……竟然……”

　　我狠了狠心，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是的，我也不相信，他一直都对我很好，
虽然他从开始时就希望我跟他同居，发生关系，但我不想这样，他呢，也从不逼我。
我怎么也不相信，他会是这种始乱终弃、游戏感情的花花公子。可就是叶朗，我的朋
友，他偶然间发现了梁思平以前的这些肮脏行径。可他认为，只要梁思平对我好，真
心地爱我，那么这一切都可既往不咎。于是，叶朗找到梁思平，警告他不要伤害我。
但是梁思平却说，他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他不过是在跟别人打赌，赌他以自己的魅力
可以征服任何一个女人跟他上床。可是他没想到，我却是个例外。他恨叶朗总碍他的
事，早已通过种种卑鄙手段，使我不再信任叶朗。他说就算叶朗把一切都告诉我，我
也不会相信了，他就是要玩弄我，让那些跟他打赌的人看看他有没有吹牛。就这样，
叶朗气极了，动手打了他；然后，找到我，跟我说明了一切。可我那时已不再信叶朗
的话了，直到他拿出他从学校收发室截留的几封寄给梁思平的信，我才不得不相信。
于是，我跑到梁思平的小屋质问他。可谁知……谁知……”那不堪的回忆让我羞耻万
分，泪流满面，“谁知这个畜生竟然花言巧语骗我喝下他偷偷下了春药的葡萄酒，然
后……然后……”我再也说不下去了，跌坐在床边，掩面抽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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