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之暗面
三
开学的时候我心中奏着哀乐随人流步入学校大楼。
我们学校并不是重点高中,但大家对上这样的学校都理所当然,因为我们是个
厂办学校,而大多数人都是厂里的子弟兵。刚入教室的时候我带着一丝盼望的眼神
在到处趋巡,希望能够看到个漂亮女孩。我想那时的我不能单纯的归结为好色人物
之流,我认为我是一只蜜蜂在寻找美丽的花儿,那是大自然的结晶,每个人都有权
利去欣赏,如果不这么做便是暴戮天物,当然如果你想去摘上一朵就另当别论了。
巡视的结果令我很是失望,有人在后面狠狠地推了一把让我一个踉跄。
转过身便见王卫平和郑林一脸坏笑的站在身前。
“有动情的吗?”王卫平继续小声坏笑,大鼻子上青春痘泛着油光。
“去去去,别把我想得跟你似的”
“哎,锅盖,怎么又和你这坏种一个班”郑林舔着干裂的嘴唇操着蹩脚的普通
话问我。
锅盖是我在初中时被起的外号,那天理发时不巧遇见了一个刚来实习的小伙子
便糟蹋了我的外观,那头型从远处看来就象一个锅盖扣在头上,由此得名。在初中
时,我,王卫平,郑林还有另外三个一般高矮的同学总在一起,我们同病相怜,我
们是班级里最矮的六个人,王卫平当时开玩笑说如果再多一个小矮人我们就更出名
了。所以很容易就团结到了一起。三年后我和郑林都个子窜起来不少,六个人才开
始参差不齐,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初中毕业时另外三个去了我们厂的
职高,今后将加入浩浩荡荡的工人大军,而剩下三个迫于家庭的压力升入了普高面
对着未知生死的命运。
郑林是在初二时转入我们学校的,听说他老爸是我们厂二厂的副厂长。他是南
方人,所以到了干燥的北方嘴唇总是龟裂着,同时也注定了他不标准的普通话。
他们家就他跟他姐两个孩子,不象我跟王卫平家下猪崽似的一生四五个,这也
从侧面看出他们的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据我一个见过郑林的男性朋友说他是一个
很handsome的男孩,我一直没感觉,也可能是我的审美观没有进化完全,更大的可
能是我对男人不感兴趣,不象他这般注意有加。当时我认定他是刚刚学了这个单词
实在是没有别的词来形容而急于表现的暴露狂。我们在放学路上经常碰到的一个小
流氓总是叫郑林为小舅子,王卫平告诉我说是那流氓一相情愿,因为郑林的姐姐很
漂亮。记得当时还专门找了个借口去他家看他姐,得到的结果是很一般,就是胸前
的两个铅球的规模非同小可。奇怪的是她竟然能挺起胸来走路。
第一眼见到海丽,是从郑林和王卫平两人中的缝隙间。脑海中从幼儿园开始到
小学到初中甚至是刚刚路上看见的漂亮女孩就统统被请或push了出去。
海丽的美是一种静态的美,而她也确实是一个文静的女孩,除了她的眼睛下巴
是最吸引我的地方,是恬恬上翘的那种,头发松松扎了个马尾更显得清纯可人。
在大多数人都在站着的时候,只有她是静静的坐着,所以她一直被人挡着,这
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我没有发现她的原因。
当她的眼睛转向我时,我注意到那是一双黑白异常分明的眼睛,分明的象黑夜
与白昼非常的吸引人,以至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礼貌傻傻地发呆。
被郑林强拽着一起去交学费时我觉得自己便如一只被打断了情欲的猫般的愤怒。
四
新来的班主任是个保守的中年妇女,所以她想出了个古怪的办法排座位。她将
男女同学按个子的高矮分列,男女搭配的坐在一起。不过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
我跟郑林,王卫平还有其他的两个同学的身高一般,经过我阴险的排列组合于
是我“十分偶然”的跟海丽坐到了一起。当时有种孩子般的喜悦,blue的心情舒展
开来,充满了对新生的向往。
在海丽之前我还从没发现男孩女孩身上的气息是不一样的,海丽让我意识到了
这种差异。怎么形容呢,当时我觉得是一股橘子的香甜,因为我最爱吃橘子。
现在想想不应该是橘子味,应该是少女特有的体香,反正当时我很着迷这些。
男孩们似乎很喜欢海丽,在她面前每个人的表演天赋都发挥的淋漓尽致,课间
的时候大家象月亮旁边的星星一样散落在她的周围。大声高谈阔论不时地冲着海丽
傻笑,就当我不存在,可能也没有人意识到我的存在。如果能跟海丽搭上几句话似
乎全身每个汗毛孔都能笑出声来。海丽只是温柔的笑着话语不多,这种表现让人的
感觉很好,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满意幸福的神色,只有我,也只有我无聊的看着天花
板一脸木然。
我对自己的相貌在幼儿园时没有感觉,小学时很自卑,初中时怪老爸老妈,到
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但我坐到海丽身边时却涌现出了已消失很久的自卑感,这让我
有些坐立不安。本来崇尚美丽的热情也随之消失殆尽,我开始后悔跟她坐在一起,
不再庆幸自己所拥有的天时地利人和条件,也再没有了向她展现自己独特个性的欲
望。每当海丽温柔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掠过我时,我总将脸扭向一边。同时我跟前面
一个无人喝彩的脸上有雀斑架着一副眼睛的矮胖短发女孩打的火热,不时地逗得她
大声尖笑,这让我目中无人的忘乎所以,似乎赢回了一些自尊。
后来班里选了班长,是方迪生,学习委员是我初中的同学,邓萍。
方迪生的老妈和我老妈是同单位的,学习成绩向来是年级前五名,因为原来不
同班所以不是很熟悉,但他的名字我倒不陌生。邓萍是我们班的第一名,也是整个
年级的第一名。虽然我们从初中起便是同班同学,虽然她也是个女孩,虽然她也挺
漂亮,但我对她一向没什么好感。原因很简单,因为老妈总是在呵斥我不知道学习
时提起她和方迪生。据老妈说她妈是厂里的一个大领导,又听同学说他们家是四川
人,跟老人家好象是远亲。我认为这是典型的裙带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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