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之暗面

    四十一

    我无聊的望着窗外运动场上的嬉笑男女，无意中发现云忆玲竟然在里面，我依
稀能听到她低沉磁性的声音。看着她熟练的操控着篮球穿越一个体形高大的男孩时
自己马上就变成了他，感觉她正香蝶穿花般的掠过我的身躯，不，我是在鲜花丛中
等待她，迎接她，那鲜花是我为她栽下的，花种是我们一起孕育的，她奔向的不仅
仅是我还有我们的鲜花。我忍不住闭眼微笑。

    我是在哄笑中惊醒的，看见英语老师暧昧地笑着对我说你笑地很暧昧呀！让我
面红耳赤。他是一个已过六十的老头，一口牙若干年前就光荣退休了，不过这倒不
影响他说外语，漏风的外语在他嘴里缓缓吐出别有韵味。平时老先生对我们颇为严
厉，今次不知是什么事情使他这样高兴。他故作幽默的向窗外望了一望说可以告诉
我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吗？我正回味着“暧昧”这个词的意思，心里大骂着“囊死该”，
“暧昧”这个词我倒是经常用，具体什么意思还真不清楚，看来回去要查查字典了。

    下课的时候老夫子将我叫进他的办公室。又对我批评教育了一通，说我既然其
他课程能那么大幅度的提升英语为什么不能呢？还是我没有把心思用在这上面就象
今天上课一样。最后他给了我几本英语参考书让我好好复习，我神情失控的时间甚
至大于他对我话语的时间。最后我受宠若惊的倒退着从办公室退出，连撞了两个人
和一堵墙才退到走廊。

    第二天全班同学都惊奇的发现老同志的嘴已不再干瘪，他花了更多的时间冲我
们微笑，也许那是大笑抑或狂笑，刻意的龇出他洁白的门牙。后来我们同学都说很
感谢这副假牙，这样使他至少年轻了二十岁，都觉得彼此之间的时代隔阂少了，他
也亲切多了，甚至连我们高傲的第一名都这么说。

    那天被老师戏耍时我习惯性的朝海丽那边望去便和她的目光交织在一起，那种
冷漠的眼神给我一种震颤。

    四十二

    90意大利世界杯在一片喧嚣中让我昏迷在hand in hand中。

    我看到了马拉多纳，看到了卡尼吉亚，看到了克林斯曼，看到了马特乌斯。

    我开始转变了，从一个不喜欢体育的人疯狂的爱上了足球。我的大脑细胞除了
记忆课本上的公式定理化学方程式英语单词人体各种器官古文唐诗就是对各个队的
球员教练预赛成绩兴趣爱好有几个孩子如数家珍。我熬红的双眼仍在努力瞪大的盯
着电视屏幕，一边疲于奔命的抵挡着老妈的声讨，一边为阿根廷队疯狂的加油。

    最后他们败在德国队脚下让我失望。

    于是我更加的失落。我觉得我忘记了，觉得记忆迟钝了，觉得我麻木了，我怀
疑是否会有那么一天我在酷热中昏倒考场让我为那时的自己悲伤不已，我可以看见
家人围在身边痛哭，我可以看见王卫平他们一脸的悲哀，我可以看见自己的心在竭
力的嘶吼，可以感觉到自己无力的心跳，我看到了海丽冷漠的眼神。

    刚踏入高三时，放了一部校园连续剧叫《十六岁花季》，听说演这个片子的某
一男主角因为什么事而坐牢来着。我又一次地感到人是那么脆弱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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