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之暗面

    四十三

    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来的毫无先兆。

    在早上九点准备出门上学发现已经分不清哪里有路了。新疆的冬天也很忧郁，
早上九点天还是很黑的，尽管如此白茫茫的雪在路灯下还是显得异常的刺眼。附近
的马路都被雪盖了个严实。人开始多的时候，无数个小黑点在雪原上缓缓前行好象
是电脑屏幕上闪烁的色块。下雪的时候通常我们都会很自觉的带着铁锹去上学，因
为每个班级在学校的操场附近都有一块室外环境卫生承包地，平时只需要扫扫就行
了，下雪时就必须将雪铲到外面去保持环境的整洁。

    到达那里时，操场上已经有一个黑影在吃力的铲着雪，从飞扬的长发上我知道
那是海丽。海丽，我和王卫平，郭进一个组。今天轮到我们打扫这里的卫生。

    往日此时那两人早来了，但今天却只有我和海丽。

    我们默默的工作着直到打扫完毕都没有人说话甚至是对望。我们象是在堆砌着
一个坟墓让人感到压抑不已。最后一铲雪被铲走后，海丽转身往回走，她走得很慢
象是等着些什么，象是用一根无形的绳子牵引着我的方向。我若即若离的远远的跟
着始终没有勇气追上她，快进教学楼时她才忽然加快脚步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回到教室时我在想，那也许是我的坟墓。

    四十四

    春节期间下了几场大雪，班里举办联欢会。我去参加时没有看见海丽。在大家
都在兴高采烈时，我离开了教室。

    四十五

    每门课程也一样，任何老师都是疯狂的让我们作着各式各样的考卷，他们在修
炼我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在强化着我们的反应速度。这种磨练我适应的很快，数学
物理化学测验我总是能够提前半个小时交卷，最终的成绩肯定是90分以上。

    我已经将这些题目当作条件反射的正常生理反应。

    高考前的一次物理摸底考试颇为有趣，考卷发下来后我才发现是昨天晚上老哥
给我做的一张物理考卷，那是他以前买的模拟试题。我到底没有抵制住熟悉的诱惑
以一百分的卑鄙成绩而被送上神坛，这是我唯一的一次压过第一名，看着她失望的
眼神让我有一种征服她的快感。

    但学习压力依然是很重的，我已经无心去了解海丽复习的怎样。

    四十六

    填报志愿那天我无声无息。旁边的死党们不停的来骚扰我，忧愁在不觉中替变
成嬉笑打骂，有时他们来征求我该报什么志愿时让我觉得自己象一个掌握生杀大权
的将军。

    吴合合和刘一民都报的是新疆的学校继续支援边疆建设。

    阿库里卡报的是石油大学希望回头到克拉玛依或独山子去工作。

    王卫平报的是军校。他希望当一名空军飞行员，不过后来因为体检没通过而报
了民航做地勤，没通过的原因据说是立体色盲。

    郭进报的是上海的一座院校。

    听刘一民说邓萍和方迪生都报的是北京的院校。

    我急切的想知道海丽报的是什么志愿。我通过凑到离海丽很近的一个死党的寒
暄得以接近她。

    我看到纸上面只填了第一志愿，是北京大学，其他一律空白。

    海丽这几次模拟考的成绩总是在下滑，我知道她不可能考上北大，她是在做彻
底的放弃。这让我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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