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之暗面

    四十七

    高考在我们一个很不习惯的时间进行，通常在这个时候我只是刚朦胧的睁开双
眼。考试的地点在造纸厂，课桌一如我们学校般的破烂。每个人都在这个夏天忍受
着生理和心理上的煎熬。我奋力在考场上撕杀着直到结束。

    这两天我都没有看见海丽，她应该在三楼参加考试，但每次去看她都不在，不
知她在做些什么。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时候，我站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等待着海丽的出现，我希
望能看见海丽，看见她放松的表情。

    我看到了海丽黯然的双眼，失去了光彩的双眸。

    四十八

    毕业典礼后，我魂似的从三楼往下走，一个熟悉而又遥远的声音在叫我。

    我驻足，面无表情的转过脸去就看见了海丽。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最后才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我说“你很讨厌我吗？”。

    我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声音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飘来的，我想那是她对我的声
讨。那时的我我认为是脑部贫血而导致的暂时失明和休克，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第一
次交谈，是她第一次跟我说话，也是最后一次说话。

    我感到我不争气的泪水涌泉般的涌出让我无言。我讨厌你吗？我问自己，如果
你的美丽是一种错误的话，如果我的厌世心理是可以被这个世界认同的话，如果我
不愿跟你在一起是真的话，也许可以解释。而实际上我怎么会讨厌你呢？如果你做
一万件事情让我找出一个讨厌你的理由相信我也不会找出，我心里是思念着你的，
如果我能抛开我的自卑心理的话，我想我会对你说的。

    我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肯承认你的美丽。

    那是一个残酷的时刻，因为你逼着我说出一个我无法描述的答案，那不是用是
或不是所能表达的，你可知我也在寻找着它，可知我一直都在躲避着它，可知我不
想想它。如果你真的想听，又能给我多长的时间，那不会是短短的一两个小时所能
倾诉的吧。每次在一起我都会有着不同的心情，不同的感想，其中有很多也许我早
已忘记，却在你的脑海中长存，如果我们的交集是厌恶的话，相信你永远也不会相
信我说的话。也许在若干年后它会从我的灵魂深处溢出唤起我的一丝记忆，可能是
美好，可能是苦涩。

    我们在思绪中徜徉，直到先醒的一个默默离开。

    在校门口再次碰到她时，她从包中翻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我。随后盯住我的脸，
美丽的脸孔露着复杂的神情，似乎在说着千言万语。但最终一句话也没说，迷糊中
我觉得她好象哭了，又好象低声说了句话，但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我已经失去了任
何感觉。

    她终于走了。

    我捏着信封站了很久才黯然离开。

    再见了，我的母校，再见了，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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