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三度
又是下雨天。
窗外沉云压顶,雨丝交缠,滴答滴答的声响,和着窗内三年前那首忧哀凄怨的离别
曲,无尽深情的倾吐,不舍万千的睽别,还是再一次撩动人的泪水。
三度离别香江,三度的流下泪来。只是,每一次的心绪都比过去复杂,此刻,又究
竟是为着甚么?
走进机舱,盖上睡眼,泪水涌着我踩进梦乡。顷刻间,我彷佛被推倒在生命挫败的
刑场,甘心跪下,甘受酷打,如一个偷盗而当场被捕的小贼,如一个败役而立时被擒的
战俘,只能于人们冷然轻屑的目光下,垂下头甘愿服罪……
情依然深,可是,一切事已非能与昨日比!为甚么?为甚么离别必成定局,友谊必
须冷淡?为世事万物发展的定律,我怎能不甘心?离开的终要离开,可是,偌大无私的
苍天,为何选的偏偏是我?
只是,人本来便极之渺小,又能在生命大道上留下什么痕迹?我来过了,又走去了,
人们仍如昨日的为快乐营役,为爱情营役,为生命营役,谁着眼这刚好走在附近的过路
者?
故此,我轻轻而悲哀的回归故里,又轻轻而悲哀的离别,如此轻轻而悲哀的,不惊
动天边的一丝云彩。
一九九二年十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