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绿珠弄笛图(20)

　　叶掌柜闻言僵持在当地，他真的估不透这个物件究竟值多少银子。所以在对
方报出价码后他迟疑再三，不敢轻易表态。见叶常青犹豫不决，那阔佬儿推门走
出后院客厅，回到门市前厅大堂大声对仆人道：“阿福，看来咱爷儿们是走错了
地方，什么‘香鱼轩’收藏下古画《绿珠弄笛图》，全是瞎他妈的哄扬。赶快收
拾东西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惹事生恼。”说罢扭头往外就走。

　　这一段生意顺手，赚进了不少银子，叶掌柜感到这二人带来的这件东西的确
有些蹊跷，尤其盐山濒海之地，常有胡人前来搜寻航海珍宝，如若真如这位阔佬
儿所言，这东西能够平风息浪，避鲛远鲨，那他可就能赚老鼻子了。见人家一言
不合甩袖子要走，当下心里就急剧地打开了转转儿，暗自寻思道：“你不就是想
抻抻价多卖点银子吗？我先稳住你，省得僵了面皮放跑了这注大财。”

　　叶常青赶紧上前两步，热情而又满带歉意地拦住那人道：“这位爷台不要生
气，且请留步，这件宝物在下决意收下。嗨嗨，买卖行有个老规矩，这位爷台您
老总得松松口儿，让个利市钱和酒水钱吧？让我和我的伙计们借您的光闹壶酒喝。
再说我手头上还真一下子凑不足两万两银子，咱双方都别报虚的，我出一万八千
两如何？”

　　那人仰面朝天，呵呵一阵冷笑道：“闻听叶掌柜嗜宝如命，听人说花天价收
下《绿珠弄笛图》。想是相宝既多，巫山以外不见云了。看来是我耳朵烂贱，拿
着灶王爷当真神敬了。阿福，咱爷儿们舍近求远上这海边子这是找寒碜来了，咱
这件玩艺儿在京城只要愿意出手敢出手，总不会低下两倍于这个数目的银子吧？
咱这不是吃饱了撑得慌吗？消化食儿可也到不了这块兔子不拉屎的破地方。咱们
走吧，省得搅了叶掌柜的买卖。”

　　说罢扭身就走，那叫阿福的仆人从盆内将那微型船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入
锦匣并用包裹包好，相跟着走出店门。

　　人家这一摔腔儿，叶常青可真抻不住劲了。忙赶出店门，上前打揖作躬，连
称得罪讨饶。其实叶掌柜凭直觉认为绝对上不了大当。但对这件东西实在心中没
有底，到底值不值这些银子，他一时不好定夺，再次故意煞价激火惹怒对方，实
际上是他故意探探底儿，看看对方是什么态度。见人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叶掌柜更觉得这绝对是件罕见的宝贝，这会儿他担心的是惟恐人家变卦儿不出手
了。

　　好说歹说，横拉硬拽，总算将主仆二人重新劝回一楼店铺大堂中，自然再也
不能讨价还价了，双方按那阔佬儿报的价儿议定成交。“香鱼轩”收下龙魂感应
宝船，那主仆二人揣上两万两银票，饭也没有吃，急匆匆走人了。

　　时至一个月，柳慕白如期归来。叶掌柜安排酒席为他接风洗尘。茶饭毕，叶
掌柜将柳慕白叫到后堂，让伙计端上来一大木盆清水，将龙魂感应宝船取出，轻
轻放入木盆水中，那船就悠悠地游动起来。

　　在叮咚悦耳的琴响声中，叶掌柜春风满面地向一脸不解的柳慕白介绍了收进
这件宝物的经过。

　　柳慕白仔细端详了好一阵子，皱眉思索了许久，突然扭过身来定定地瞅着叶
常青，一声长叹道：“哎呀——，叶掌柜，你可上煞大当了。什么狗屁龙魂感应
船，这原本就是几片纸糊的骗人的玩艺儿呀！”

　　“慕白老弟，这东西怎么能是纸糊的呢？你看这屋内无风无力，纸糊的船平
白无故怎么就会在水中游动呢？”叶常青虽然心头一沉，还是认为这是柳慕白在
和他开玩笑。

　　“唉——！我的叶掌柜，你这个恶当可上得着实不轻啊！”柳慕白又是一声
长叹，对叶常青道：“平时手工制造的纸船放到水中，没有风吹是不能漂动的。
但是江湖中有一种骗术，可以让纸船没有风力也会在水中游动。做法其实很简单
：取雄狗胆一只和北海产的狗鱼胆一只，将两种胆汁搅匀后，把胆汁涂在纸船的
底部，纸船遇水转眼就会自己漂动，极似真船。你花两万两银子买下的这个玩艺
儿，正是涂了雄狗胆汁和北海狗鱼胆汁的纸糊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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