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许秀颖常常打电话找我聊天。她喜欢在电话里骂街，把那些对她不怎么好的男
人统统给臭骂一番。很显然，她满肚子的委屈和牢骚需要向人倾诉。我发现，跟秀
颖这种女孩闲聊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相比之下，哪些通常女人的假正经叫人感到
咬牙切齿的受不了，我天生就痛恨正经女人，不论她们是真正经还是家正经。如果
可能的话，该让天底下所有的女人必须当一回婊子，好叫她们懂得什么诚实和真情。
他妈的，我们家乡有那么的贞节牌坊，其实他妈的女人自欺欺人和自作自受的结果。
自从女人丧失了诚实和真情以来，她们把假正经视作什么了不得美德和正道；我倒
希望她们学会象妓女那样赤裸裸的对待自己的阴道，甚至大大咧咧跟男人讨价还价。
有时秀颖的骂街肮脏字眼却特别有性诱惑力，唤起我的鸡巴不自觉地蠢蠢欲动，使
得我瞎象跑去温州跟她交欢一通，可一想到她是靠这个挣钱吃饭的，我就不敢多胡
思乱想了。我的理智告诉我，她是那种我沾不得的女人，哪怕是我去另找别的女人，
哪怕我自个手淫自慰。
    孙全和胡复跑来找我一次。他们虽说是来看望我，但我很清楚他们的鬼胎。于
是，我只好向他们哭穷叫苦，还嚷着说这儿疼、那儿痛；我甚至大哭连天地脱下裤
子来，指着我裤裆里的玩意儿对他们说：“你们看看，这东西自从受伤以来，一次
也没再没勃起过了。”接着，我又说一些什么“断子绝孙”和“脓包废物”之类的
话。连我自己被自己鬼话连篇弄得憋不住想要笑出来。但这两个浑蛋也不赖，他们
对我显得非常同情的样子，还假惺惺地轮流安慰我。并说在杜老板面前为我说说，
好让哪狗杂种的体谅体谅我的困难处境。他妈的，这两小王八蛋把好象都有什么的
菩萨心肠。我敢打赌，这两浑蛋打心里巴不得我死：当我说我的玩意儿很久勃不起
了时，我发现这两混帐的东西忍不住想笑出来。看得出，他们才巴不得我永远娶不
上媳妇，因为他两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老光棍了。这也他妈的难怪他两，如今老家那
偏僻的穷山沟里，别说从外头引进女人了，即使本地自产的女人也留不住了，她们
象发瘟似地往外流，宁可在外头当婊子做妓女也不肯在家乡从良改嫁。我们家的哪
个村子，已有好些年没娶上一个象模象样的媳妇进村了，娶进村的尽是一些他妈的
聋子、哑子、傻子、缺腿少手之类废货；能娶上一个象样的寡妇或二婚头就顶乖乖
了。而且，别瞧这些破鞋废货之类的女人，还全是用大把大把的票子买来传宗接代
的香火娘娘。再说，象我家这种要钱没钱、要房没房、要地没地的穷鬼人家，别说
娶老婆来传香火了，就是弄个女人来装装门面都是不可能的。不过，我母亲老早就
放话出去了，等我妹妹稍大一点就哪她们给我们兄弟换媳妇进门。说这种换亲的事
情，我已不觉得什么丢脸不丢脸了，至少我村上有好几对是相互换亲的。
    一想起家乡现在的窘况，我就不免感到心酸和发毛，年轻姑娘因为家乡穷困落
后而远嫁出逃，这些说来都是未可厚非的。如果年轻男人不离开自己的家乡外出谋
生寻活的话，呆在老家也只能守着祠堂做和尚。几年来，我们村就有三条光棍寻死
了，还有的因为强奸妇女而劳改和因为强奸幼女而吃了子弹。再说，在外头本仅能
混上一口饭，而且挣有几个钱也可以嫖嫖女人什么的。象胡复这样的老光棍，呆在
家乡只能坐以待毙，最终不是自杀就是坐牢或者吃子弹。这几年，他跟着姓杜的当
狗腿子，至少隔靴搔痒的瘾儿没少过。他老早就叫嚷着花一万元钱买个女人带回家
去光宗耀祖，可他怎么赚不起这笔钱来，一有点小钱的话，他就马上了拿去塞进发
廊小姐的口袋里了。
    最能理解民工们的性压抑和性饥的苦衷，莫过于那些开低档发廊和录相厅的老
板，光顾这两种地方全是外来民工。低档发廊的小姐虽然长得个个难看，她们究竟
还是一个母的，只要花上十几二十块钱，至少可以感受一下她们的乳房和小肚的柔
软度，如果走运或者大胆的话，不妨将早已憋坏了的鸡巴儿故意去碰碰她们的大腿
什么地方；遇到一些好心而体谅打工仔的姑娘，她们在用手按摩时故意放一下电，
触得叫人飘飘然而不知所措。其实，光顾低档发廊的打工仔已经够腐化奢侈了，胡
复这样经常观光发廊的人，至少都是有头有脸的监工了。说起录相室和录相听这类
的地方，除了外来打工仔之外，几乎没有第二种人会光顾了，因为除了一台电视机
和一台影碟机就没别东西的，有的简陋得连凳子都没有，甚至有露天和棚子的；通
常花一两块能能在这种地方看上几个钟头录相，这算是下等打工仔最大一天辛苦下
来最大的享受和娱乐了。如果肯花到五至十元看录相的话，情况就不同了，不但是
带有空调的密室里，而且还放一些港台三级片。据说看一场正宗的毛片需要好几十
元，不过，我们工地上的大多数民工看过这类刺激的片子，他们一般将内容免费传
达给象我这类没见识的兄弟。我不仅是毛片票价太贵而想看而看不起，主要担心自
己看了受不了，到时控制不住自己而胡来一通。因为据看过回来的人说，有人就在
录相室一边看毛片，一边用手在自摸；甚至说有人在失控时而大喊大叫和鬼哭狼嚎。
    对于我们这些农民打工仔而言，即使城市的色情业全部合法化还不够，因我们
的口袋里空空，一个月辛苦下来，挣到的钱能填饱肚子之外，每月还能够招上一妓
都不可能。所以，长年的性压抑是过嘴瘾得以满足的。每当入夜，几十条性饥渴的
光棍条儿倒躺在长长的通铺上，在疲倦和汗臭谈论黄色段子和女人鸡巴之类事情，
弄得个个口水哗啦啦，以此打发情欲和疲劳。我们也谈过实现共产主义的哪么一天：
世界不再有穷人和富人，自然不再有农村户口和城镇居民的区别了；还可以共产共
妻，压根儿不再有光棍或者妓女；更不存在卖淫或者强奸的一说法了。说起共产主
义，年轻哥儿们都无不欢呼“万岁”。
    

    我认为：实现共产共妻远不可及的事情，只要社会实行阴道大开门就不错，并
废除强奸罪的法令，哪样穷鬼男人们可以浑水摸鱼，逮到女人任他随便发泄一通。
当然，这个大胆的创想是很危险的，哪样所有女人可能在一夜间被统统操瘫痪，连
整个人类的子宫都要底朝天不可。试想，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望着满街如花如
朵和如云如月的女人们，我们这些老粗的睾丸能不膨胀？可结果却是坚硬阴茎而捅
破裤兜或者精液泄得一裤兜儿。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虽然我们穷困和卑微不等于
性无能，可残酷现实使我们这些农民打工仔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阉人；光是我们的硬
梆梆的玩意儿就撬开女人的阴门，不说哪样强瓜不甜，只图一时快活而落得坐牢的
下场，毕竟得不偿失。这点简单道理，任何一个性饥渴的男人都明白得很。
    俗话说：有人吃多撑死，有人没粮饿死。本来世界是男女两半，应该人人有媳
妇，人人有丈夫，可现实的情形好象有人多占了，使得女人变得非常吃紧了。于是
世界更多一些名堂了，如手淫、鸡奸、强奸、暴尸、嫖娼、乱伦和倒错便此面世了。
有些男人压着许多女人还嫌忙不过来，而他们的门下偏偏女人排成长队在窥侍着，
象等着上市出售的中秋月饼。此外，她们宁可憋裂了自己尿管，哪怕是憋出尿毒症
也不肯随心所欲而自然而然地支配她们的肉体和性情；她们压根儿无视生理需要和
性高潮快感；她们拿着自己的乳房和阴道挂在摇钱树上，然后目睹着自己的乳房和
阴道一天天在干瘪下去。也许，早先女性和雌性重视物质是因为她们肩负着繁育后
代的重任，食物和安全是完成养育后代的关键。现在人类开化了，节育手术和繁育
技术、避孕套和避孕药已使女人们摆脱了自然约束，繁衍担子轻飘飘起来；然而，
她们没改掉贪恋财富和依仗权势的恶习；她们更麻木不仁和变本加厉地滥用自己的
阴道和肉体，把她们的青春和阴道作为坐吃现成、养尊处优和生财之道的敲金石。
好象在文明社会里，女人不用学别的东西，只要练好骚功和憋功便一生不用发愁了，
骚功和憋功全是对付男人的。性情粗直的男人在克制性欲方面自然耗不过女人，他
们因无可奈何的性欲而不得不向女人投降妥协，并与她们分享家庭财产和荣誉地位。
有迹象表明：人类第一杖肮脏交易就是女人用阴道和性爱换取物品；人类的第一起
谋杀案就是鸡巴事情而父子、兄弟之间同室干戈；人类的第一张卑鄙的契约就是霸
妻占妾的强者约法。
    但话说回来，人类明文开化一大半得归功于女人的阴道和她们的憋功，因为她
们的憋功而造成男人们性压抑，而压抑是推进社会发展唯一动力；当男人们开始觉
得女人不够使时，他们本能地彼此虎视眈眈和龇牙裂嘴，他们便开始动脑筋和耍手
腕了，阴谋诡计和利器厉具也随之道高一尺而魔高一丈，世界如此一日万里的向前
发达起来。至今，人类手中最尖端厉害的玩意儿还是对付人类自己的军火。至于什
么狗屁不通的法律、道德、情义、爱情，统统是他妈的瞎扯蛋！穷光蛋和倒霉鬼就
是活该死！有种的只管作威作福和寻欢作乐好了，毕竟妒忌和嫉恨又能怎样。如果
不是顾及性命和名声的话，不妨豁出去干抢劫和强奸勾当。此外，我看不出我们打
工仔性饥渴的出路，即使待在老家哪么半亩田地，不仅要守穷挨饿，鸡巴同样憋得
难熬。来到城市里打工卖命，至少还有女人的胸脯和大腿可以望梅止渴，穷山里可
没有这等好风景，就怕手头没票子。
    我表兄在离开时，出于亲戚的情分上，他们告诉我说：姓杜的脑子被我那一石
子砸得不轻，有什么脑瘀血的可能，并说他正打算去上海用先进设备诊断，因为温
州的医院做不了这种脑部治疗手术；还说弄不好需要几万甚至几十万元；因此，他
们催我赶紧逃跑溜走，说到时姓杜的必定回头找我算帐。我听了这个消息，第一反
应就是惊喜不已，如果姓杜的脑子出了大乱子，无不是他罪有应得的报应，因为他
的脑子一向坏主意坏心思；我的第二个反应就是担心表兄他们跟姓杜的串通起来作
弄我，只要溜得走远了，他姓杜的不用提心吊胆我再次上门去取他的狗命，而且欠
我的人情和工钱也从此一笔勾销；第三个反应则是担心事情正如他们所说哪样，到
时我想溜也未必能溜掉，要我拿几万几十万似乎不可能，即使我和我全家杀了也挤
榨不出这一大钱的零头来，但他可以叫人好好教训我一通是毫无疑问的事情，好叫
我下半辈子半死不活地渡过，他甚至可以要我坐牢或者抵命。
    在送走了表兄他们之后，我赶紧跟许秀颖联系，并向她说明了我眼下的危机处
境；他似乎很爽快地要我上她的地方去，她可以为我提供藏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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