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

    由于生意的火爆，我被安排餐厅和厨房之间当跑腿的。我很不喜欢在厨房里做
事，那里不仅乌烟瘴气，而且也热得够呛。所以说，客人吃进厨工们汗水是很正常
的，汗水成了每道菜必不可少的作料。其次，在厨师们看来，汗水是一种净洁而昂
贵的东西，比他们的精子还要值钱，因为他们经常失汗过多而中暑力竭。老实说，
夏天的厨房好比炼狱一般叫人吃不消。
    我发现，厨师们最受不了的是客人对他们的手艺说三道四，遇到他们谁心情不
好的时候，他们做菜时吐沫、擤鼻涕到菜里去。不过，当厨师都有一种喜欢咳嗽和
吐痰的毛病，我想，那大概跟厨房里油烟过多和环境恶劣有关。所以，当厨师的干
点缺德的恶作剧是很正常的，反正客人又看不见这种恶心事情。再说，人的痰沫和
鼻涕总比牛屎猪粪要卫生一些吧，至少还是人的分泌物，人人毕竟还有相同相通之
处，如是男人与女人分泌物结合在一起，还可以创造出生命奇迹来呢。再说，有那
个农民不跟粪屎打交道呀，记得我们小学时，村上人因为抢学校厕所的粪便而打群
架。如果要说肮脏的话，这世界本身就肮脏不堪。我老早就听说：生命是由于众多
微生物的细胞组成的，光人身上就有上千种不同的细菌。
    其实，我一点不反感厨师做这种有违职业道德的事情，有些客人是相当可恶，
他们可以任意刁难厨师，从没有听到过他们的赞赏。有一次，我帮助送菜上堂，而
我居然当着客人的面放了一个响亮臭屁，尽管我努力憋着它，越是我这样自虐地控
制着自己，偏偏它跟我过不去。结果遭到客人一顿臭骂，我赔了许多不是都不行，
客人临走时连帐都不肯结，说我一个屁子使他们大倒胃口，还要我们赔偿他们的精
神损失。于是，餐厅的经理将客人的餐账记在我的头上，这可是我整整一个月的辛
苦钱呀。我认为，象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人们，我们需要干一些缺德的恶作剧，从
中使我们从找到一种人生在世的平衡。记得我当建筑工时，不明白别人为什么往管
道里塞水泥和砖头，这分明害人的缺德勾当。后来，我慢慢地明白，象我们这样盖
房子的农民工，即使我们在城市里盖一辈子的房子，但别妄想住上洋房大楼。我们
是盖楼房的，可我们居住的连乡下的猪圈都不如。我的几个同乡，他们白天在工地
里累死累活，遭到包工头儿打骂，夜里却跑去砸路灯的灯泡和公共电话。我们从没
有感到过，有谁把我们这些从农村来做苦力的人当作人看待过，一些年轻姑娘，看
见我们一身肮脏和破烂的样子就纷纷躲开。在小学时，老师和课本都说“劳动光荣”，
这是他妈的骗人鬼话，正如那些歌星们歌唱着“煤矿工人呀，我爱你，你给人们带
来了温暖和光明，……”可我仔细一想，如果要唱这支歌的女歌星去找个矿工结婚，
她恐怕宁可烂掉自己的阴道和子宫也不肯下嫁。
    我的身子有些长膘了，大概是在饮食城干了一段日子。除了偶尔关节有些胀疼
之外，我身体比任何时候感到强壮，仿佛感到一身气力无处使用，也常常被冲动的
欲火弄得晕头转向。但对付起自己的情欲来，我只能迫使自己去手淫和自摸来解决，
我已经很习惯这样做了。我已24岁了，但我不知道自己手淫到哪那一天才了结，假
使象老板家的香港老头儿的话，我还能手淫五十年，这他妈的实在恐怖。

下一节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