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

    生命有种不可熄灭的欲望，它驱使人走火入魔而身不由己。我对一个餐厅实习
生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意思，八成是占有欲在作怪。如果冠冕堂皇的说，是爱情在招
呼我。她叫白丽红，一个成天乐呵呵的女孩子，似乎有些过分天真纯情，我相信女
人的纯情大体上是一种性格的毛病，也是卖弄与造作的特殊本领，许多在生活中比
较成功的女人，往往靠这种卖纯的功夫获得成功的，因为男人喜好女人的后天的性
格毛病。因此，女人把自己一大半生命和精力花耗在卖弄纯情的功夫上。尽管我以
一个地道山里人眼光看待女人，但我不否认女人的纯情可以激起男人精子动荡，哪
怕明明知道是一种矫揉造作的把戏。
    在一个黑夜里，我们在漓江河边做了爱，就象发情得不堪忍受的野鸡，不顾性
命地在荒野中交媾纵欢。打哪儿后，即使在条件不容许的情况下，我们两也要躲起
来做爱。我得承认，年轻的身体迫切需要纵情的释放，只有快感才使我感到青春真
实与生命存在。也许，那些花钱嫖娼了的人们，他们只不过要证实自己还没有死亡，
即使阳痿者或太监们都如此。
    我与小白都有一个最迫切的共同愿望，哪就是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和尽
情自在的寻欢作乐。因为这个缘故，我决定搬出九州旅社，在城里租一间房子，可
一想到需要每个月的工资一半用来付房租，心里不免有些辣辣痛，但一想无拘无束
和尽情致兴的狂欢纵欲的景象，别说被半个月的租金，即使要我付出半条性命也是
在所不惜的。令我感到另一个吃不消的是，小白用钱如水，如果任她放纵的吃零食，
我们两一起的工资也不够她一只小嘴享用。我甚至相信，如果她有许秀颖或我们老
板的迷人姿色，恐怕她早就拿自己的身体去换钱来享受了。遗憾的是，她的一对乳
房还是倚靠厚厚的乳罩支撑起来的，两只如同老鼠奶子一般大小的奶头，而且一对
本来很小的乳房却一只大一只小。总之，她是那种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偏南方的女
性，小巧玲珑是她们致命的优点，她们就象看起来不耐用的鞋子，事实上，这样女
性的性高潮尽管不是那么炽热火爆，但她们温柔绵绵的软性足以征服如何一个男人
的强烈之欲；或者说，她们可持久性足以拖垮如何性欲强大的男人。
    除了做爱之外，我真的看不出自己跟小白有什么共同语言。她来自桂林周边的
一个小镇，就凭这点鸡巴玩意儿，她有时对我很不以为然，好象她跟外地打工仔厮
混有失身份一般，可她就不看看自己的模样，若不是我饥不择食的话，我才不跟一
个发育不良而近乎畸形的女孩往来，更不用提交媾了。
    一天，我收到易一翼从北京寄来的来信，着实顿时我兴奋了一下子，也许很少
有人给我写信的缘故。读完了之后，我的心情随即被他这封充满沮丧字眼而低落下
来，他心灰意冷的写道：
    小冬兄弟：但愿你还住在九州旅社！
    我怎么跟你说呢？唉，我又落榜了。我算是彻底完蛋了，今年我已经二十五周
岁了，往后连落榜的资格都没有了。我考了六年，以前因文化课过不了关而失败，
可这次文化课过了，但偏偏专业课却把我拉下水了，这难道是老天爷故意在作弄我
吗？我往年专业都考在前几名。其实呢，我事先已预感到这一结局，因为同期的考
生们都在拉关系和塞红包，只有我们这些来自农村的穷考生凭自身的力气一博。我
的情况，你也大概知道一些，别说拉关系和塞红包了，光是凑足了旅费和报考费就
蹋破半村子人家的门槛了。再说，即使我考上美术学院又怎样呢？今年的学费普遍
都在一万元以上，这对于我们农家而言，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我真要操他娘的！
这是什么世道呀？
    事到今天，我应该承认我自身的一些问题，其实我压根儿不喜欢什么艺术，更
谈不上绘画天赋，只是一心想跳出农门和出人头地而已。用你的话说，我是一个对
女人的阴道耿耿于怀而跟自己的鸡巴过不去的混蛋家伙。的确，我曾对这个狗日的
世界充满了美好幻想，成功成名和女人阴道都令我心跳不已。我很瞧不起我自己，
以致瞧不起我周围所有的人们，包括你在内；因为你我的确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可怜
虫。兄弟，我完全绝望了，我现在无比的厌世，痛恨这个世界！怎么样？让我们一
道来请求上天制造一次全面大地震吧！将早已丧心病狂的人类灭绝掉。但依我看，
我们中国人轮回得快，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永无止境！只有灭顶之灾才能彻底医
治地球。嗨，说这些也不管用，世道就是如此黑暗！这使我想起黄巢的菊诗来。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我真的羡慕毛主席年轻时代还有一个井岗山可以革革命！可是我们今天怎么办？
我们上哪里去展现自己的理想抱负？只有怀着一身的热血到阎王爷哪里去报到才是！
我决定好了，我准备随时随刻告别这个令我深恨痛绝的世界。当然咯，我巴不得毁
灭掉这个狗日的世界，最好把热爱生活的人们都统统吊起来点天灯，因为他们往往
是些偿到生活甜头；并占尽他人便宜的混帐人类；要不然，象我你这些的可怜虫，
谁会自欺欺人的去热爱这个邪恶世界？
    兄弟，别介意！我是在说气话，你知道，除了你之外，我想找人发发泄都不可
能。其实，你也知道我的意志相当薄弱，根本没有自杀的勇气，杀人的勇气就更不
值一提。常言道：好死不如赖活么，我相信生活中许多人都如此苟且偷生地活着；
要不然，就不可能有这么一个恶贯满盈的混混世界了。而我真实的情况是生不如死，
恐怕我永远也回不去老家了，我完全无脸面见乡亲们，我宁肯在外头暴尸露骨也不
会回家乡了。
    好了，我不想都写了，因为要说的话实在太多了，只是没有地方可倾吐而已，
只能跟你叙叙叨罢了。是的，如果你生活还过得去的话，不妨给我来封信。我现在
可是穷得叮当响，几乎被困在这个该死的伟大首都了！国庆节快到了，我已得知要
遣送逗留在京闲杂人员的消息。弄不好，我又有被收容起来，我可是偿够了被收容
的苦头，哪可不是人所能呆的地方。其实，我们中国应该建立一个烧活人的发电厂，
哪样可以弥补我国能源不足之需，同时又减少了人口，毕竟我们有十亿农民可以充
当发电能源。你知道吗？据说买一个北京市户口可以十好几万元，这个价钱够吓人
了吧？试想，买我们老家那个小县城的居民户口就要六－七千，比较一下，首都户
口十几万不算贵。可问题是有几个人买得起，我家乡那个穷村子，即使把全村上百
口人统统宰了挤血榨油，恐怕未必挤榨得出十万元来。怪不得！北京人有一种心高
气傲和不可一世的样子，好象他们是天生的贵族一样。实话告诉你，我不仅羡慕北
京人羡慕得眼珠都掉了出来，甚至于恨不得将所有北京人杀光！
    另即：如果按封面地址回信的话，请务必赶在国庆节之前，不然我就知道被扫
到哪儿了，说不定你的信到了北京，我的人早已到了阎王府。

    再会！
    你的猪猡兄弟：易一翼
    
    当天，我就去了邮局给易一翼汇去了五百元，他的来信，表面上是在发牢骚，
实际上是向我求救的。我在汇款单上顺便提了一句，要在北京呆不下去就赶紧回来
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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