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了一个令我感到嫉恨而又兴奋的秘密，原来蔡老板也
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她表面一本正经和循规蹈矩，私下却是个淫荡的骚货。我一次
送菜到一间包厢里，正好遇到她在陪几个老客人就餐，他们都好象是有头有脸的人
物；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将一只在桌底下的手伸进她的裙子里，我甚至想，他可能在
挑逗她阴蒂，因为她是那般飘飘然的美样子。但我发现他们在桌面上也是眉来眼去。
不难推断，他们定是一对通奸的狗男女。
    这个发现，着实使我好几夜没有睡好觉，满心的嫉恨和报复欲使我神经紧张。
我决计教训教训姓蔡的这个假正经的臭女人，好让她尝一下被损害和被耻辱的滋味。
据我了解到，那个与她厮混的男人叫钟平原，使香江大酒店的副经理，这正是我们
老板当年做服务员的酒店，也是她勾引香港富佬成功得手的地方。这些，我几乎没
费吹毛之力就打听的一清二楚。不过，为了想弄到哪位香港富佬的通讯地址，我费
了一番功夫，尽管他的照片和头衔在饮食城宣传帖子有，但还是不够详细。这使想
起了老板的舅舅，因为他总是拿着他外甥女的姘头几年前给他的一封信，到处让人
读给他听，我在他手下干事时，就老替他老人家做这差事。其实，他自己对这封信
早已滚瓜烂熟和倒背如流了，可他偏偏隔时地要别人读给他听，有点象小学课本上
哪《吃水不忘挖井人》中的沙洙坝老人，念念不忘地唠叨着毛主席。这样，我很轻
而易举弄到那个香港老富翁的通讯地址。
    我在佚名信里只是提醒对方留意自己的小娇妾的奸情，并注明嫌者的详情。自
从寄出这封缺德的告密信之后，我自己的日子开始不好过了，尽管我报复念头曾是
那么坚决，但我良心不免有些内疚。可见我的本性毕竟是善良的，只是遭到别人羞
辱之后才不得已而为之。即便如此，我的心里感到很不踏实，就象关节炎发作一样
使我觉得浑身不自在。常言道，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老实说，我遭
到她的伤害，远比让人活活阉割掉我的睾丸更叫受不了，我没理由不报复她，有仇
不报非君子也。我们从小就有这么一种有仇必报的观念。
    不过，我也没指望香港的老头子会有兴师动众，他财粗势大，妻妾成群，什么
货色的女人没见过？压根儿就没拿我们蔡老板当回事情，何况有钱能使鬼推磨，他
不愁没女人使，就怕他鸡巴儿使不进处女的阴道。古话说：富贵不淫，天诛地灭。
当然，我希望事情有所下文，要不就意味着我白费心机和徒劳一场了。
    许秀颖从海南给我来一封信，这证明她跟自己的家庭还保持这关系，至少女人
比男人爱惜亲亲关系。她在信上说，她名义上虽不操旧业了，而实际却干着比婊子
更为不缺德的勾当：她现在替警察做事，他们利用她作为饵料去勾引那些寻花问柳
的男人，而逮到嫖客都因为顾全名声乐意跟警察私了，一般两五千也就打发了；而
且不易张扬出去。如果公事公话，不仅费钱多，还得背上嫖娼的罪名和黑锅。许秀
颖从中可以提取一些好处费，其余的统统下警察的私人荷包。不过，她说干这种事
情比正常的卖身更赚钱，但冒险性也更大，那些拿警察无可奈何的倒霉鬼，通常会
向当饵料的妓女采取报复，她的一个姐妹因此被活活打死。此外，她还说打算回家
乡过年，也说了一些“洗手不干”妓女的话。为此，我复了一封信要赶紧离开那些
警察的爪子，不然将是没有好下场的；并鼓励她回头过正常人的生活。不过，信发
出之后，我才觉得自己尽在说狗屁不通的废话；如果秀颖能够听我的话，她就不会
干皮肉买卖了。如今她与警察打成一片，更不可能悬崖勒马了。
    春节休假的日子里，我因一时生活的空虚和苦闷，企图将身上所有两千多块钱
塞到女人的阴道里去，以此换取她们给予我的满足和安慰。自从跟小白分手之后，
我就没有闻到女人的肉味了，尤其使我记忆犹新和心里激荡的是她们哪柔软的乳房
和腥臭的淫水，仿佛这些东西象魔力一般使我心神不宁和终日彷徨。其实，我不再
心痛将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花在妓女身上，但是，我非常担心被警察恶棍占便宜；这
使得我在大街上逛了几个夜而始终没有出手的缘故，我宁可被性饥渴憋死，我宁可
将钞票烧给地下的死鬼们，但我却不想让那些狗警察们在我身上捞到好处。可见我
对他们是何等的深恨痛绝。
    

    再说，大多数警察都是名副其实的强盗土土匪，根本不能与婊子同日而语，她
们至少还靠卖身赚钱，给嫖客一种满足和需要。而警察呢，是人类社会的寄生虫，
他们靠的权力这只黑手。中学课本里，描写旧社会的国民党军警系统是流氓土肥所
组成的，今天看来也大抵如此。令我一直纳闷的是，那些外国电影电视中的警察，
总被描写成全心全意为人民的英雄，可生活在我周围的警察们，我除了害怕他们之
外，更多是憎恨他们。我相信，如果人类实行理想的共产主义社会的第一步，就是
消灭军警，只要这些坏蛋寄生虫的存在，人类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我打听有关易一翼的下落，结果一无所获。有人说他回了老家湖南；有人说他
去了广东，有人说去云南。在百般无聊和压抑苦闷的日子，好在许秀颖从家乡给我
来了一封信，她在信说：
    老同学：你好吗？
    我想，当你收到这封信时，可能已过了大年三十夜，还有一个星期就是大年夜
了。在此，我给你拜个大年，祝你开年大吉大利！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你
在来信中很少提到你自己的情况，不过，你不说，我也能想象到你是怎样子的。老
同学，我很感激你是那么关心我，字里行间都表明了你是一个真情善良的男人，可
惜我们没有作夫妻的缘分。当然，象我这样的女人本不应该这样胡思乱想，这一点，
我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使我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你的，我怎么会嫁给我真正爱
的人呢？嗨，这问题说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复杂极了。不说了，……。
    是的，我的老同学，有一件事情我不得不跟你说，听说去年大年三十夜你母亲
因为你失踪而哭得死去活来，并大年初一闹到包工头姓杜的家里去要人----要你这
个儿子，结果遭到杜家人一顿毒打，说她大年初一上门闹事给他们家门招来晦气。
看来，今年大年三十夜，你母亲必定又要哭成了泪人，说不定你可怜的母亲的泪水
早已哭干了。小冬，我求求你了，你还是回家来给母亲看看吧，你毕竟有四年没回
家了，而且两年跟家人没有半点联系。这能叫你母亲不着急吗？她将你怀胎养大，
容易吗？老同学，别固执下去了，没有钱也好，没有时间也好，这些都不是理由。
求求你了，哪怕回来给你可怜的母亲看上一眼也好！还有一件事情的告诉你。听说
哪个姓杜的包工头，他的头虽挨你砸了一石子，这反而使他逃脱一劫、化祸为福和
起死回生；他的脑里本来长了一个恶性肿瘤，如不是你的一石子，他才不会好端端
的去做脑诊，若没有即时发现的话；说不定他现在早已在马克思那里报到了。说起
来，上苍不一定公平对待我们每一个人，就凭我的生活经验而说，有恶人照样有好
报的。哦，不是吗？有耶酥在十字架上受苦受难是替我们世人赎罪的，因为我、你
都是有罪之人。是的，我现在信基督了；瞧瞧我，居然向你说教了。是的，有关姓
杜的事情，便成了乡里一时神乎其神的特大神闻，姓杜的在家里大办酒席，还包电
影和请戏班，据说还要打算收拾一番祖坟，因担心动了风水，所以将这笔钱捐造了
一个土地庙。这该死不死的东西，我看他最终是恶有恶报，就怕时间没到，你母亲
大年初一上他家去要人，他竟然那般残忍对待一个妇道人家；如果菩萨保佑这种没
心没肺的人，哪才是作孽呢！我真不希望基督上帝象菩萨慈悲为怀，对那些该惩罚
的恶人就要惩罚，要不，那些十恶不赦的人们就更无法无天了，一切要上帝的儿子
基督当替罪羊，这怎么成？所以，老同学，你就回家来安慰安慰、补偿补偿你善良
而可怜的母亲吧！
    说起母亲，天下的母亲都一样的善良和仁慈。我妈妈自从我回家以来，天天给
我弄好吃的，还总问我在外头的情况，我一直都在欺骗父母，说我在玩具厂做工，
还通过我的头儿们（实际是正牌的警察）给我弄到一些在工厂的证明和奖状之类伪
证。呵呵，你可别说我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呀，我可知道你是个很会说风凉话的
家伙，但我发誓，你的心地比谁都善良。还告诉你，有人竟然上我家说媒，起初我
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但我不敢答应人家，我很徘徊，而我父母在劝我赶紧嫁人。
可我哪里还能回头从良呀？更不敢嫁在家乡，毕竟纸包不住火，终有一天我的所作
所为败露了，结果是可想而知的。这样的悲剧，就在我的周围姐妹们就发生了好几
件；有个四川女孩，她做过修补处女膜和阴道缩紧的手术，然后回到老家嫁了人，
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当人家知道了真相之后便把她赶了出门，结果跑出来继续
干着老本行。还一个东北女孩，在外头认识了一个老乡，两人一见钟情，尽管男朋
友知道她做干着不干不净的事情，但还是山盟海誓要娶她为妻；当他们结婚之后，
丈夫动不动以“婊子”、“贱货”“破鞋”等等难听的字眼来羞辱她，这不算，还
动不动就动手打她，她怀上两此的身孕被丈夫打伤而流产。后来，她在忍受不了丈
夫百般虐待和凌辱，于是又出逃到海南，从操旧业。这些都是我未来命运的影子，
结婚嫁人，对于象我这种女人来说，比艾滋病还要可怕。尽管如此，我还是很兴奋
有人来提亲，而且对方是个中学教师，其实我们只是从县城回家的路上有过一面之
交而已。但他给我给印象不错，虽然有三十多岁了，可一幅傻乎乎的穷教书匠样子
倒很可爱。实话实说？如果我隐蒙真相跟人家成亲，即使做修补处女膜和阴道缩紧
的手术，然可一生还要提心吊胆、装模作样的生活。这，我怎么也做不到，说不定
我自己被自己逼疯掉不可。改日媒人再上门，我无论如何得赶紧回绝人家，省得人
家三番五次的跑上门了。
    过完了年，我还是回到海南去实现我的目标，如果运气不错的话，干上一年就
能够实现我的理想目标。我说过了，人为财死，尿为食亡，现在还不是洗手不干的
时候。是的，说不定到时……，我借便经过桂林去看看你，不知你欢不欢迎我？放
心，这仅仅是我随便说说而已。最后，祝你身体健康！别忘记了，给你家中一个音
讯。

    安！
    你的老同学：小红枣

    我很难相信我的母亲会因为我哭得死去活来，据我所知，我的父母都是那些铁
石心肠的人；他们可以不加节制的生育子女，但从不知爱惜子女。仅我母亲给予的
肉体创伤，远远超过任何一个人，她一不高兴就拿我这个长子出气，不是打便是骂，
可以说：我是在母亲的谩骂和巴掌中长大，我哪虐亲狂父亲就更不值一提了。现在，
她痛惜儿子失踪就好比狐狸哭鸡，八九都痛心儿子不再挣钱回家了。可当我读到许
秀颖的信，一时被她的文字所弄得心慌意乱，甚至恨不到马上赶回家，然后跪母亲
她的身前，请求她原谅儿子的不孝。而事实上，这仅仅是一种虚幻的感情冲动而已，
正如我神志错乱地热恋自己的老板一样，完全因为情欲使把一个比妓女还要妓女的
女人，想象成美丽善良的七仙女；现在想起来，连我自己的感到脸红和恶心。在这
个人欲横流和狗屁不通的世界里，什么骨肉之情还是男女之爱，全他妈的是互相利
用和必须需要而已。
    我心目中的父母，如同两个破残不堪的石头像，毫无血肉可言。我不象那些假
仁假义的人们，好充孝子；首先，我从没有在父母那里得到任何好处，更不感激他
们把我带到这个狗屎不如的肮脏世界，他们养儿育女实则是一种造孽。当我最初读
许秀颖的来信时，心中不由的热乎乎起来，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泪水都滴答了下
来。其实，这完全是一时的神志错乱而已。理智一再提醒我，不要对任何人存有任
何感情的幻想。出于本能，我不得不打开存储在记忆里的陈年往事，哪里头几乎没
一件令我愉快的往事，全是他妈的一连串恐怖的恶梦。由此而来，母亲的哪身影就
变得平淡无奇了，母爱就丧失诱人的力量。
    我承认，我越来越厌世了，这一切是因为现实太残酷了，至少我不能对这个世
界存一丝美好幻想，否则就意味着我要吃苦头。假当我现在一文不名的跑回家的话，
也许我母亲有一时高兴，可日子一久又会怎样？我打赌，到时他们不谩骂动粗的话，
他们嘴舌和手脚都烂掉的。当然，我现在是不想回去的，这样对他们对我自己都有
好处，凭我现在个性和脾胃，他们如果再象当年那样对待我，我肯定不会原谅他们
这些老东西，我会毫不客气的请他们吃吃我的拳头的，我甚至毫不留情地敲碎他们
的脑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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